既然织绮自己并不热衷修炼飞升,那她又如何能在那般恐怖的天罚之下,不仅保住了青丘狐族,自身也得以幸存的?
银烬心中好奇,便顺着话题问道:“之前听白云羿提及,当年天罚时,是织绮姑娘你贡献出自己织造的法衣,护住了青丘不少狐族,才让青丘得以延续。只是,不知姑娘自己,又是如何在那场天罚中……安然度过的?”
织绮闻言,脸上的洒脱之色淡去几分,显露出一丝追忆与凝重。她点了点头,肯定了银烬的说法:“天罗法衣,确实是我耗费无数珍材与心血所织,本是为自己准备,应对一些极端情况的。未曾想,最终却用在了庇护青丘狐族之上。”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沉痛:“当年那场天罚,针对的是所有青丘修为有成的妖族。若非我用那天罗法衣,护住了当时青丘几位德高望重、知晓传承的长老和一批最有潜力的幼崽,青丘恐怕真的就……被周围虎视眈眈的其他妖族,瓜分殆尽了。”
说起此事,她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无奈:“哼,说起这个,就让人来气。”
她放下茶杯,美眸中寒光闪烁:“当年,我虽与白辰理念不合,分了手,但终究……情分尚在。我也知他野心勃勃,恐有灾劫,便私下里又耗费了比天罗法衣更多的心血,织造了一件‘乾坤玄衣’,专为抵御天雷与不测之祸。我将此衣送给了他,只望他能……至少保住性命。”
织绮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变得讥诮而冰冷:“你猜怎么着?那个蠢货!他转手,就把那件乾坤玄衣,送给了紫琰!”
“狗男人!” 织绮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显然对此事耿耿于怀,哪怕过了千年,“我当时得知,气得差点当场去找他理论。现在想来,或许也是天意。他若留着那乾坤玄衣,以那件法衣的威力,说不定……真能在那场天罚中保住一条小命,不至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只能说,天命如此,该他应劫,躲都躲不过。”
平息了一下情绪,织绮才接着说回自己:“至于我……我能逃过一劫,靠的是一门分裂妖丹的秘术。”
她看向银烬,神色严肃了些:“当年我四处游历,曾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一位性情孤僻的妖修。他寿元将尽,感我性情与他相投,便将那‘妖丹分裂之术’教授于我。”
“此术顾名思义,便是将自身妖丹强行一分为二。一部分妖丹承载大部分修为与本源气息,留在体内;另一部分则承载少量修为与神魂印记,可离体或隐藏。” 织绮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天罚降临时,锁定的是我完整妖丹的气息与因果。我便催动此术,用留在体内的、气息强盛的那部分妖丹,主动‘迎上’了天罚的绝大部分威力,将其承受、消弭。而事先分离、隐匿了气息的另一小半妖丹,则得以保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当然,此法凶险至极。分裂妖丹本就如同撕裂神魂,痛苦无比,且对根基损伤极大。我虽侥幸活了下来,但修为也因此大跌,修身养息了近五百年才缓过来。那分裂出的妖丹再也无法完全复原,至今仍需小心温养。且从此之后,我的道途……也基本断绝了前路。”
为了延续并非同族的青丘狐族的血脉,织绮付出的代价,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沉重得多。这份沉重,也让银烬对眼前这位看似慵懒随性的女子,生出了更深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