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收紧。
乌尔莎说到的苍茫壮阔的塞外草原、荒凉神秘的西北大漠、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河,白云羿提及的名山大川、磅礴的云海日出、泛舟江南水乡的闲适——那些有些陌生的景象此刻却像钥匙般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破碎的画面在脑中闪现:草原上的策马同驰、山巅的相互依偎、纷扬落花中向她伸出的手……
那个模糊的身影始终站在记忆的雾气里,与她十指相扣,踏过他们描述过的山河万里。
“……银烬?”
乌尔莎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你怎么愣住了?”
银烬骤然回神,将指尖陷入掌心的棋子轻轻放下:“没事。”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并未看出银烬异样的两人又开始咋咋呼呼地说了起来。
秋日的阳光透过亭台的雕花,洒在三人身上。银烬清冷如月,乌尔莎明媚如火,白云羿跳脱如风,构成了一幅意外和谐的画面。笑声和交谈声时不时地从亭内传出。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负手而立的赤霄尽收眼底。
乌尔莎银铃般的笑声,白云羿咋咋呼呼的讲述,都像是尖锐的锥子,一下下凿击着他紧绷的神经。而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银烬的姿态——她没有推开他们,没有流露出不耐,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默认了这种围绕。
金瞳之中,风暴凝聚。
危机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一个白云羿还不够,现在连乌尔莎也……!
爹爹似乎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环绕、靠近。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靠近爹爹?凭什么可以分享爹爹的闲暇时光?凭什么能引得爹爹偶尔流露出那种……近乎放松的神情?
而自己,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守着“父子”的名分,连稍微亲近一些都要克制,生怕惹她厌烦,连那份深藏心底、早已变质的情感都不敢泄露分毫!
他想起银烬前几日突然提出不要再叫“爹爹”的要求与这几日刻意的回避……是因为觉得这个身份,成了阻碍吗?阻碍了她与这些小辈的交往?
这个猜测让他心如刀绞。
嫉妒,不甘,恐慌……种种情绪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不允许!他绝不允许!
爹爹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任何人都不允许试图从他身边抢走爹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赤霄紧紧攥拳,指节泛白。
默默守护,只会让旁人趁虚而入。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爹爹知道……知道他的心思,早已不是单纯的孺慕之情!
表明心迹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毒芽,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尽管知道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可能是彻底的毁灭,但眼睁睁看着银烬身边的位置被他人占据,那种煎熬远比坠入深渊更加痛苦。
赤霄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冲过去将银烬从那人堆里拉出来,拥入怀中宣告所有权的冲动。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金瞳中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冰冷决绝。
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找一个时机,不顾一切地,将那压抑了数百年的情感,彻底摊开在银烬面前。
无论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