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赤霄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动容之色,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他淡漠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青丘如何,是兴是衰,与我何干?我坐这妖尊之位,并非为了光复青丘旧日荣光。”当初选择坐上这妖尊之位只因可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助他早日修成仙境去寻爹爹。
他再次重申,目光锐利地看向乌尔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除了娶你,其他条件,随便开。”
乌尔莎听着赤霄那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拒绝,看着他冷硬如磐石般的侧脸,先前那份故作爽朗的伪装终于维持不住,一丝清晰的失落和受伤浮现在她浅棕色的眼眸中。
她咬了咬下唇,带着不甘和委屈,质问道:“做我的道侣,就让你这么难以接受吗?赤霄,我乌尔莎在西荒,也是无数妖族追求的对象,我就……真的一点都入不了你的眼?”
赤霄眉头微蹙,似乎不耐于这种无意义的纠缠,但他还是给出了回答,声音依旧冷淡:“我一开始便同你说过,我不可能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乌尔莎听过无数次。百年来,她每次表明心迹,得到的都是这个回应。她一直以为这只是赤霄搪塞她的借口,只因这百年来,他身边别说伴侣,连个稍微亲近些的女妖都未曾出现过,清心寡欲得如同苦修者。
此刻,她索性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有喜欢的人?好!那你告诉我,她是谁?这百年来,我从未见你身边有过任何女妖!若你当真心有所属,你告诉我她的名字!只要确有其人,我乌尔莎拿得起放得下,自愿放弃,绝不再纠缠!”
她紧紧盯着赤霄,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赤霄抿紧了唇,金瞳中暗流汹涌。
那个深埋于心底的名字,那个占据了他全部心神的身影,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呼之欲出。
但他不能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让爹爹知晓了他这大逆不道的心思,他不敢想象爹爹会如何反应。以爹爹那疏离淡漠的性子,极大的可能会被吓跑,甚至可能会彻底远离他。他承受不起再次失去的风险。
其次他如今虽为青丘妖尊,但青丘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某些老家伙仍在暗中观望。他羽翼未丰,尚未完全掌控全局。若此事爆出,那些本就对他多有微词、觊觎妖尊之位的势力,定会以此为由大肆攻讦,他绝不能将爹爹置于那般风口浪尖的处境。
赤霄的闭口不言,落在乌尔莎眼中,却成了最好的印证。
乌尔莎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声音带着颤音,追问道:“说不出来?还是根本不存在?赤霄,你对我……难道就真的没有半分喜爱之情吗?哪怕一点点?”
“没有。”赤霄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冰锥刺入乌尔莎的心口。
乌尔莎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那当年……在黑水河畔,你为什么要拼死救我?”那是她情愫萌生的开端,是她所有执念的源头。
赤霄看着她,金瞳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纯粹的理性计算:“因为你是西荒狼王的独女。你若在青丘地界出事,西荒与青丘必起争端,会很麻烦。”
仅仅……是因为麻烦?
乌尔莎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死死盯着赤霄,一字一句地问:“仅此……而已?”
赤霄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清晰而残忍地吐出四个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将乌尔莎百年的痴念与自以为是的特殊,砸得粉碎。
她怔怔地看着赤霄,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冷漠与疏离,终于明白,自己这满腔热情,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可笑的一厢情愿。他对她,无关风月,只是权衡利弊。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难堪涌上心头,让乌尔莎几乎站立不稳。她猛地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好,好一个仅此而已!”
说完,她不再停留,几乎是狼狈地冲出了石殿,那叮当作响的银铃声和腰链声,此刻听来,只剩下仓皇与凌乱。
两名狼族护卫见自家公主跑了,目光晦涩地看了赤霄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赤霄站在原地,看着乌尔莎消失的方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定魂珠的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其他方法。
另一边,出于对那位陌生少女的好奇,银烬想到了她在青丘少得可怜的“人脉”之一的白云羿。她寻到了仍在主道上履行惩罚的白云羿。
白云羿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唉声叹气地计算着遥遥无期的刑期,一抬头看见银烬朝他走来,那神情明显是来找他的,顿时眼睛一亮,拿着扫帚就迎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