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银烬的仙力运转虽然因池水而变得更加凝练活跃,周身气息也有所提升,但池水本身却并未出现他预想中的、与创世神神力相关的特殊反应——没有特殊的光华流转,没有古老的神纹浮现,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紫琰或者尽渊的独特气息被引动。
银烬所“见”的那些幻象与声音,似乎只存在于她个人的神识感知层面,并未对外界产生任何实质影响,自然也未被苍玄的神识所捕捉。
池水依旧保持着那种深邃的、内含星辉的银灰色,除了因银烬修炼而产生的正常灵力涟漪外,再无其他异常。银烬脸上偶尔闪过的些许迷惘与困惑,在他看来,也更像是初次接触时空道蕴时常见的反应。
苍玄笼罩在仙光中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难道……是他猜错了?这狐仙真的只是运气好些,天赋异禀,与尽渊、紫琰并无关联?还是说,她隐藏得太深,连溯影仙池都无法逼出其底细?
池面上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与耳畔萦绕的、充满敬畏的祈求声,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消散于无形,只留下深邃、仿佛亘古不变的银灰池水。银烬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茫然。
那些画面与声音……究竟是什么?为何会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却又伴随着一种深植于灵魂的排斥与厌烦?仿佛她曾置身于那般被万众祈求的境地,却并不感到愉悦,反而像是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这绝非寻常的时空幻影!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她立刻警醒——天帝苍玄!他既然赐下这仙池修炼,必然存了试探之心,此刻极有可能正以神识窥探着此地!自己方才的异状,是否已被察觉?
心念电转间,银烬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与探究的欲望。无论那幻象代表什么,此刻都绝不能流露出任何异常!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那丝困惑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消失无踪,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神只是修炼中常见的凝神静气。她甚至故意让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对时空道蕴难以完全掌握的、合乎情理的吃力感。
随后,她不再去纠结那些幻象,重新闭上双眼,凝神静气,继续引导仙池中精纯的灵力洗涤、巩固自身修为。仙力在她体内周天运转,流畅而平稳,再无任何会引起怀疑的波动溢出。
待到三日修炼之期首日结束,银烬表现得如同任何一位初次在此等宝地修炼、获益匪浅又耗费了大量心神的仙君一般,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四肢,随后便从容不迫地起身,离开仙池。她用仙力蒸干身上的水汽,穿上外袍,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丝毫迟疑或异样。
甚至,在离开溯影仙池范围时,她还特意朝着璇玑殿的方向,依足礼数,遥遥一拜,以示对天帝恩赐的感谢。姿态恭敬,神情坦然,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驾起云头,不紧不慢地朝着烬渊宫的方向飞去,背影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仿佛刚才在仙池中的经历,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修炼。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团迷雾,因这突如其来的幻象,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了。只是眼下,她必须将这所有的疑问,都死死压在心底,不能露出半分破绽。天帝的试探虽暂时未能抓住把柄,但他的疑心,恐怕不会就此打消。往后的行事,需更加谨慎才行。
璇玑殿内,一直以神识密切关注全程的天帝苍玄,缓缓睁开了眼睛。仙光笼罩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银烬的反应,在他看来,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修炼过程虽有波折,但属于正常范畴;池水亦未因她而产生预想中的异动;离开时的表现更是无可指摘。
苍玄收回神识,心中的疑虑,因此而减轻了几分。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这狐仙只是际遇奇特了些,与尽渊、紫琰并无关联?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苍玄的目光重新变得幽深难测。
还有两日。
他倒要看看,这剩下的两日里,这只狐狸,是否真能一直如此“正常”下去。
从溯影仙池那令人心神紧绷的环境中出来,银烬正想着回去好好放松一下,顺便琢磨琢磨那莫名其妙的幻象,却在通往烬渊宫的一条云径上,十分凑巧地碰到了正叼着根仙草、晃晃悠悠似乎无所事事的玉衡。
“哟!银烬!”玉衡一眼看到她,立刻吐掉嘴里的草茎,笑嘻嘻地凑了上来,“真是巧啊!你这是……从哪儿回来?”他目光在银烬身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气息似乎比前两日更加凝练了几分,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独特的时空韵律。
银烬看到是他,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些。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还能从哪儿?刚从溯影仙池出来,骨头都快被那池水泡酥了。”
“溯影仙池!”玉衡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搓着手,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快说说!里面到底啥样?是不是真像传说里讲的,能看到过去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