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见状,俯下身悄声对银烬道:“仙君,点心恐怕不够,小仙再回宫中去取一些来。”
银烬点了点头,清芷便立刻躬身退下,急匆匆往烬渊宫赶去。
这边,太白天皓已从斗姆元君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介绍中,明白了这仙梅露和点心的来历。他尝过点心,饮过仙梅露后,亦是赞不绝口:“清雅脱俗,别有风味。银烬仙君此处,这般藏龙卧虎,连一位仙侍都有如此巧思妙手。”他笑着看向银烬,“看来日后,我也要常来叨扰了。”
银烬面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已经开始为自己的仙梅露库存和清芷的工作量默默点蜡。
不多时,清芷去而复返,带来了更多新鲜出炉、种类繁多的糕点,甚至还贴心地带了些清爽解腻的仙果。有了充足的食物和美酒,这别开生面的仙界野餐会气氛更加热烈。
几人谈笑间,梳理起几人交集,发现竟或多或少都与银烬有些关联——斗姆元君是因仙梅露成了酒友兼“饭搭子”,太上道尊与银烬两人偶然相识后又因盗丹一事银烬心有愧疚而开始深交,清源妙道一开始是不打不相识又因天帝苍玄安排成了直属上司,就连太白天皓,也曾为阻止清源妙道而成了银烬成仙的接引使,算是对银烬有过救命之恩。
斗姆元君抚掌笑道:“这么一说,咱们几个能聚到这儿,还真是颇有机缘了!都绕不开银烬你呐!”她星眸一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指着银烬道,“哎,不对啊!我听着你叫我们,不是直呼其名就是称声‘真君’,怎么偏偏叫清源这老古板,就是什么‘二郎真君’?这称呼听着倒是别致,有什么说法不成?”
银烬正抿了一口仙梅露,闻言差点呛到。她放下酒盏,看着几位大佬投来的好奇目光,再看看顶头上司清源妙道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也微动了一下,只好发挥自己信口胡诌的能力,解释起自己那因一时口快而形成习惯的前前世称呼:“这个嘛……‘二郎真君’主要是凡间民间神话故事里对清源妙道真君的尊称。”
她见几人尤其是斗姆元君兴趣更浓,便开始编造起来:“虽然每次下界执行公务,二郎真君大多以化身参与,或是事后都会修改相关凡人的记忆,但天长日久,总会有那么几个神魂坚韧或是机缘巧合的凡人,觉醒一些零星的、模糊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口耳相传,不断演变,就在凡间形成了不少关于真君各种化身的传说。”
“哦?还有这等事?”太上道尊微微一笑,显得颇感兴趣。太白天皓也露出倾听的神色。
“快说说!凡间都怎么传他的?”斗姆元君更是迫不及待地催促,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银烬清了清嗓子,开始如数家珍:“传说嘛,版本很多。有的说二郎真君是玉帝也就是天帝的外甥,是玉帝妹妹的第二子,故此称‘二郎’;有的说二郎真君额上生有神目,能辨妖邪;还有的说二郎真君法力无边,曾斧劈桃山救母……”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清源妙道的脸色,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端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当她说到“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说二郎真君身旁常带着一只神勇非凡、名曰‘哮天’的神犬,伴随他降妖除魔……”时,斗姆元君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哮……哮天犬?!哈哈哈哈!清源!你、你什么时候养了条狗?还叫这么个名字?哈哈哈哈!还是苍玄那家伙的外甥!还劈山救母!笑死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捶地。
就连一向温和的太上道尊和持重的太白天皓,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显然觉得这传说十分有趣。
清源妙道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他放下酒杯,目光轻飘飘地扫向笑得毫无形象的斗姆元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斗姆元君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只能发出几声“咯咯”的怪响,连忙拿起酒坛掩饰性地猛灌了几口。
银烬忍着笑,赶紧打圆场:“民间传说,多有附会演绎,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经此一闹,现场气氛更加活络。清源妙道虽然被调侃,但也并未真正动怒,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而“二郎真君”与“哮天犬”的梗,想必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斗姆元君用来打趣他的有力武器了。这场意外的野餐会,也因此增添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乐趣。
几人谈兴正浓,酒酣耳热之际,又一道带着几分闲散气息的声音由远及近:“咦?我好像听见银烬的声音了?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只见一位身着雷部制式银袍,却穿得有些松垮,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拘小节的仙君驾云而来,正是银烬在雷部的同僚,曾在神农苑门口给她出过“反其道而行”主意的云衡。他本是路过附近,被这边的谈笑声吸引,好奇凑过来看看。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草地上围坐的那一圈人时,脸上的闲散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雷亟了一般,精神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