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钱——!!”
慕清雪的悲呼声在空旷的沉眠之殿内回荡,蕴含着无尽的恐慌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眼睁睁看着那道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身影从半空无力坠落,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被泪水模糊。
就在向钱即将重重砸在冰冷地面的前一刻,慕清雪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堪堪在他落地前,用自己同样虚弱却坚定的臂膀,将他紧紧接住,拥入怀中。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与粘腻。向钱的身体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早已浸透了破碎的青衣,混合着淡金色的奇异血液与灰黑色的阴影腐蚀痕迹,显得凄惨无比。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心跳时有时无,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强行透支所有力量,近距离承受阴影核心的恐怖侵蚀,又施展了近乎同归于尽的“永恒放逐”,他的身体与神魂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你不能死……向钱……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慕清雪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滴落在向钱冰冷的脸颊上。她刚刚获得的、完整的第三枚冰蓝真羽印记在她眉心剧烈闪烁,磅礴而精纯的冰凰传承之力,混合着冰凰之泪的净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涌入向钱体内,疯狂地试图修复他破损的经脉、驱散侵蚀的阴影死气、唤醒他沉寂的生机。
然而,向钱的伤势实在太重了。阴影的侵蚀已经深入骨髓神魂,混沌开天经自发运转都难以抵御,慕清雪的冰凰之力虽能净化部分,但过程缓慢,且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千疮百孔的漏斗,涌入的力量大半流失,效果甚微。
就在慕清雪心急如焚、几乎绝望之际,她与向钱之间那紧密连接的“冰凰同心契”,以及“心意相通”的状态,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波动——并非来自向钱即将消散的意识,而是来自他体内,那枚刚刚没入其身躯、代表着冰凰“极致”与“绝对”道路的无色真羽印记虚影!
这枚印记,似乎感应到了慕清雪的冰凰传承之力与向钱体内残存的“时光凝冰”奥义种子,以及那柄钉在阴影核心上的银蓝长剑散发的同源气息,竟然主动开始发挥作用!
它并未尝试治愈向钱的肉身伤势,而是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这股力量冰冷、纯粹、不带任何情感,却有着一种“冻结”、“维持”、“绝对存在”的特性。它如同最精密的时冰封印,瞬间蔓延向钱全身,将他濒临崩溃的肉身状态、即将溃散的神魂、乃至那些肆虐的阴影侵蚀之力,全部以一种“绝对零度”般的意境,强行“凝固”在了当前这一刹那!
这不是治愈,而是——时间停滞般的维持!将向钱的生命状态,强行“冻结”在濒死却未死的临界点上,阻止了情况的进一步恶化,为慕清雪的救治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慕清雪也通过同心契,清晰地感知到了无色印记的意图。她立刻明白了该怎么做。她不再盲目地输入庞大的治愈力量,而是转为更加精细、更有针对性的操作。
她以自身完整的冰凰传承之力为引导,结合冰凰之泪的净化本源,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去“溶解”那无色印记形成的“绝对冰封”,同时净化、修复被冰封状态下的伤势与侵蚀。就如同外科医生在低温环境下进行最精密的手术,虽然缓慢,却最大程度地避免了二次伤害,并精准地清除病灶。
这个过程对慕清雪的心神消耗巨大,她必须全神贯注,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精准。她眉心的三枚真羽印记(冰蓝、自身第三枚、以及与向钱共鸣的无色虚影)交相辉映,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光芒。她跪坐在地,将向钱平放在膝上,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与额头,如同最虔诚的守护者,进行着这场与死神争夺生命的拉锯战。
然而,沉眠之殿的危机,并未因他们的险死还生而解除。
殿外,冥无月等人显然已经动用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法或禁器,轰击殿门的巨响一声比一声猛烈,那重新闭合的冰晶巨门正在剧烈颤抖,表面的冰凰浮雕光华乱闪,裂痕开始蔓延!显然,他们破门而入,只是时间问题!
更致命的是,冰凰遗骸胸口处,那被银蓝长剑暂时封印在扭曲时空冰晶中的阴影核心,虽然停止了抽取本源,但其内部的挣扎却越发狂暴!银蓝色的冰晶表面,黑色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扩散,冰晶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爆裂!一旦阴影核心脱困,以其此刻被激怒到极致的疯狂,必然首先扑向正在救治向钱、毫无防备的慕清雪!
内忧外患,生死一线!
慕清雪眼角余光瞥见殿门的震颤与阴影冰晶的异动,心中焦急如焚,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紊乱。她知道,此刻分心不得,必须抢在危机全面爆发前,至少稳住向钱的性命。
或许是感应到了外界巨大的压力,也或许是慕清雪倾尽全力的救治与呼唤起了作用,向钱那被“绝对冰封”维持着的、几乎沉寂的意识深处,一点微弱的银蓝色光芒,顽强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