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钱摘下斗笠的瞬间,整个冰华殿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骤然沸腾!
“是他!那个南荒来的小子!”
“向钱!他竟然敢出现在这里?!”
“他就是清雪师叔(姐)选的护道人?一个金丹中期?开什么玩笑!”
惊愕、质疑、嘲讽、乃至不加掩饰的敌意,如同潮水般涌向殿门处那个青衣独立的年轻身影。广寒剑宗弟子中,有人曾在山门见过他,有人只闻其名,更有人因慕家、玄冥宗的宣传而对其抱有偏见。外来修士则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慕云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向钱,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就是这小子,不仅拐走了清雪的心,更在永冻冰原破坏了他的计划(指夺取冰棺),如今竟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还要作为护道人参与冰凰试炼?简直不知死活!
冥无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冰冷审视。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灰黑色的瞳孔深处,似有漩涡转动,一股隐晦而阴寒的神识如同毒蛇般探向向钱,试图探查其底细。然而,当他的神识触及向钱周身三尺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时光涟漪,变得模糊、扭曲,难以深入,只能感受到一股内敛却磅礴的生机,以及一种……让他莫名心悸的时空错乱感。
“有点意思……”冥无月心中冷哼,收回了神识。看来这小子能在时寂殿追杀下活到现在,并非全靠运气。不过,金丹中期就是金丹中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花哨的手段都是徒劳。他已经在思考,如何在试炼中“名正言顺”地捏死这只碍眼的虫子,并夺取其身上可能存在的宝物(时间碎片)了。
寒月真人看到向钱出现,冰冷的面容上,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丝。她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了今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冒了多大的风险。她更清楚,清雪选择他,绝非一时冲动。她对着向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而慕清雪,在说出“他来了”三个字后,便收回了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封万物的清冷模样。只有微微攥紧的指尖,透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胡闹!”落霞峰首座率先发难,她柳眉倒竖,看向寒月真人,“寒月师妹,这就是清雪师侄选的护道人?一个来历不明、修为低微的外人?而且据说还身负时寂殿悬赏,乃不祥之人!让他参与冰凰试炼,岂非儿戏?更会给我广寒剑宗带来灾祸!”
凝冰峰代首座也阴阳怪气道:“就是!谁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说不定就是冲着冰凰试炼的机缘,或者……清雪师侄本身来的!我建议,立刻将此子拿下,交由执法堂审问!”
一些亲近落霞、凝冰两峰的长老和弟子,也纷纷出言附和,殿内顿时充斥着一片对向钱的口诛笔伐。
“够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慕清雪缓缓转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叫嚣得最凶的人,目光所及,如同实质的冰刃刮过,让那些人瞬间噤声,心头寒意骤升。
“我的护道人,我自己选择,后果,我自己承担。”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向钱道友于我有恩,其心性、实力,我自有判断。宗门若信不过我,大可取消我参加试炼的资格。”
这话说得极重!等于是以退出试炼为要挟!而她一旦退出,慕家和玄冥宗精心布置的局就白费了!
大长老眉头微皱,看向寒月真人。
寒月真人冷冷道:“清雪所言甚是。她的护道人,由她定。至于向钱小友的来历与麻烦……”她目光扫向冥无月和慕云山,“比起某些与域外邪魔(时寂殿)勾勾搭搭的势力带来的麻烦,恐怕还要小一些。”
这话意有所指,让慕云山脸色一变,冥无月眼神也阴沉了几分。
“寒月真人此话何意?莫要血口喷人!”慕云山怒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寒月真人不再理他,看向大长老,“大长老,既然清雪已提出试炼,并选定了护道人,按上古规矩,此事便算定了。接下来,该商议试炼的具体章程了。”
大长老沉吟片刻,又看了看殿内群情各异的情况,最终缓缓点头:“既然清雪坚持,且符合古礼,那便依她。向钱小友,你既自愿担任护道人,可上前来。”
向钱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神色平静,步履稳健地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大长老及诸位首座抱拳行礼:“晚辈向钱,见过大长老,诸位前辈。晚辈自愿担任慕清雪道友的护道人,共闯冰凰试炼,生死无悔。”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目光清澈坦然,即便面对满殿前辈高人、元婴威压,也未见丝毫怯懦,这份心性,倒是让一些中立的长老暗自点头。
“好。”大长老颔首,“既然双方都已表态,那便商议试炼细则。按照古籍记载,‘冰凰试炼’需在‘冰凰陨落之地’进行。此地乃上古秘境,入口位于玄霜域与北冥州交界处的‘极冰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