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镇坐落在永冻冰原边缘,背靠连绵的灰鸦雪山。镇子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建筑多以厚重的冰岩垒砌,屋檐下悬挂着风干的兽皮和冰凌。时值傍晚,炊烟袅袅升起,在冰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静谧。然而,踏入镇中的向钱一行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过外来者,店铺也大多早早关门,只有寥寥几家还亮着灯。
“这镇子……防备心很重。”石开山低声道,他服了丹药,伤势稳定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鸦老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领着众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冰巷,来到镇子西头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前。院门上方挂着一块陈旧木匾,上书“回春堂”三个古字,字迹温润,与周遭的冰寒环境格格不入。院墙高耸,隐隐有阵法波动。
鸦老上前,有节奏地叩响门环。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妇脸庞。老妇眼神浑浊,扫过众人,尤其在冰棺上停留片刻,才低声道:“进来吧。”
院落比想象中宽敞,分前后两进。前院晒着各种冰原特有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涩药香。后院则被一道更强的隔绝阵法笼罩,看不清内里情形。
老妇引着众人穿过前院,来到后院正厅。厅内陈设简朴,一位身着青色旧袍、头戴方巾的老者正伏案书写药方。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但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他正是回春堂的主人,苏回春。
听到动静,苏回春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冰棺上。那一瞬间,向钱捕捉到他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担忧、愧疚、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苏先生,人带到了。”鸦老拱手道。
苏回春放下笔,起身走到冰棺前,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着棺盖轻轻拂过,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他闭上眼,仔细感应片刻,才缓缓睁开,对鸦老点头:“有劳鸦老了。冰棺无损,生机维持尚可。”
他这才看向其他人,目光在石开山和向钱身上略微停顿。石开山气息不稳,伤势不轻;向钱则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气息内敛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时空韵律感。
“这两位是?”
“石开山,北冥州散修,途中多亏他拼死相护。”鸦老介绍道,“这位是向钱,来自中域,精通时空之术,若非他,我们过不了冰渊裂谷,也挡不住时寂殿的‘灰烬’。”
“灰烬?”苏回春眉头一皱,“时寂殿第五使的副手?你们竟能从他和裂谷双重险境中闯过来?”他看向向钱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年轻人,你伤得不轻,尤其是……透支了本源生机。”
向钱平静道:“些许代价,换来大家活命,值得。”
苏回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对老妇道:“吴妈,带几位客人去厢房休息,上好伤药。石壮士的伤势需‘续脉膏’外敷,‘生元丹’内服。向小友……”他沉吟道,“取一滴‘百年温玉髓’给他,温养经脉,稳固本源。”
吴妈应下,领着石开山和另外几名修士去了东厢房。鸦老似乎与苏回春另有话要说,留在了正厅。
向钱被安排在西厢一间僻静客房。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桌上已摆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吴妈送来一个寸许高的玉瓶,瓶中是乳白色、散发着温和热力的髓液。
“这是先生珍藏的温玉髓,对修复本源有奇效。小友请慢用。”吴妈语气平板,说完便退了出去。
向钱关好门,布下简单的警戒禁制,这才在榻上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服用温玉髓,而是先内视己身。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强行施展未完善的“时光凝剑”,不仅抽空了真元和神识,更严重的是,时间碎片的力量反噬,在他经脉和丹田留下了细微的“时光裂隙”。这些裂隙正缓慢吞噬他的生机,若不及时修复,修为将永无寸进,甚至可能持续衰弱。
“源初星纹佩解析度还是0.5%……”向钱皱眉。支线任务要求挫败时寂殿行动并夺取秘宝,目前只完成了一半,奖励尚未发放。眼下只能靠自己了。
他拔开玉瓶塞子,一股温润醇厚的灵气扑面而来。百年温玉髓,确实珍贵。他仰头服下一滴,髓液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传来麻痒的感觉,正在缓慢修复。尤其是那些“时光裂隙”,在温玉髓温和生机的滋养下,吞噬速度明显减缓。
但向钱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时间法则造成的损伤,需要同源的力量来修复。他尝试调动时间碎片的力量,但碎片此刻异常沉寂,共鸣度甚至隐隐有跌落的趋势——强行透支的后果开始显现。
“必须尽快找到补充时间之力的方法,或者……彻底掌握时间碎片,修复反噬。”向钱心中暗道。苏回春这里或许有线索,但前提是,他得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者……有对方需要的东西。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向钱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