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爱的妈妈没等老关说完就嚎啕大哭了,没有人劝她,就那样看着她,她哭了一会儿就说出了这几十年的辛酸往事。
丈夫没有了,刚出生的女儿是个哑巴,她的心里灰暗到了极点,她受不了这种痛苦的折磨,她决定离开了,她偷偷跑回娘家,娘家父母不敢收留她,那个年代,一旦被人举报了(抛弃刚出生的残疾女婴),会扣上很沉重的大帽子,娘家人劝她回去,但她没有,她去投奔了住在外市的远房表姑,由于没有户口证明,她在附近找不了婆家,没多久,她表姑就不耐烦了,毕竟那时候吃饱饭都困难,没有户口工分都挣不了,谁家能养闲人,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赶巧村子里来了货郎,他表哥灵机一动,以给她介绍对象为由五块钱把她卖给了货郎,货郎又会花言巧语,两天没过,就把她领走了。
货郎领着她东奔西走,在外面转悠了一年多,就是不回家,期间她怀了一次孕,吃了货郎给她的药,流产了,还落下了病根,再也怀不了孩子了,一年多以后,转悠到一座大山里,她被货郎十块钱卖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因不能生养,两年后就开始遭受老光棍的拳打脚踢,从此过上了凄惨的生活。
几年前,老光棍死了,她也彻底解脱了,但她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她感觉她活不了多久了,才有了回家看看的想法,来到了镇里,一打听双狮山,才知道双狮山里有个哑巴是仙女下凡,现在整个双狮山都是她家的了,她知道那个哑巴就是她抛弃的亲生女儿,她是哭了又哭,既哭自己的悲惨命运,又痛恨自己的冷酷无情,她认为这就是报应。
她不打算进山了,去了娘家,结果娘家没人了,有亲戚也没人愿意接收她,转悠了多日,身上也没钱了,只能来山里了,不收留她,她也没有怨言,只求能看一眼,自己的女儿长成啥样。
纪爱的妈妈说着哭着,那凄惨的场景一幕幕展现在众人眼前,没有人认为她在撒谎,所有人都流泪了,尽管这都是她自找的,但这也太凄惨了吧,即便是惩罚,也有点过了。
爷爷也认为她没有撒谎,看表情看状态就知道,他又叹了一口气,说;“先住下吧,让孩子慢慢适应吧。”
奶奶让老吴的老婆给她找身干净衣服,领她去洗个澡,在那边先住下,老吴的老婆领着她出去了,林茜也跑走了,在超市里从头到尾学了一遍,弄得众人都唏嘘不已,纪爱又流泪了,她是既恨又痛,在心里还是不能原谅她。
众人在超市里商量,这个情况住在家里不好,直接撵走也不好,先在农家院给她找个地方住下,先缓一缓再说。
老魏说;“七号院还有一间空房,是考察队里租的,回头找郝老弟说说,先在那里住下吧,早晚也好有个照应。”
纪爱摇头,她不想麻烦他们,时涵看着纪爱说;“你摇什么头的,你总不能让她住在外面吧,外人不知道情况还不定怎么说呢,住在七号院还能挡挡眼,我还能照顾她一下。”
爷爷也是这样的想法,想让老关给她找个可靠的住处,老关也想到了领导,说他会安排好的,让爷爷别操心了。没大会儿,时涵来了,说了自己的打算,让老关给领导说一声,爷爷点头,说这样安排行,尽量别让外人知道。
纪爱的妈妈跟着时涵走了,她知道女儿一时半会儿不会原谅她,更不会见她,见了也不会有好态度,能安排住下就是好事,不然自己只能去要饭了。
一路她也没有问,只是听时涵说,时涵也是避重就轻,大体介绍了一下,这个大家庭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但凡有动了歪心思的,都被撵走了,说的纪爱妈妈又哭了,时涵也没有太在意,就如同介绍游戏规则,能接受你就继续玩,不能接受你就拜拜,自己走和被人撵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纪爱的妈妈被时涵领走后,纪爱就跑回了家,趴在爷爷怀里撒娇,逗爷爷开心,爷爷笑了,虽然不开心,他也知道孙女心里更难受,所以他要笑。外面有人笑着来了,是先生、老魏这些人,都是来安慰爷爷的,爷爷趁机说;“难得又聚齐了,今晚咱聚餐。”
“好,”众人齐声欢呼,老魏趁机介绍老王给爷爷、奶奶认识,老王还有点拘束,点着头和众人打招呼,还一个劲的挠头。
爷爷说;“你也是专家,这么腼腆,和那些个专家一点都不像。”
“哈哈哈,”爷爷既有用意又诙谐幽默的问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先生说;“老神仙,这是我院里的客人,这几个月我们相谈甚欢,我搭眼一看就知道,王工是个老实人,和我关老弟一样,就一个心眼子,工程队走了,他留下来在这里常住了。以后就在这里养老了。”
众人都知道一个心眼子是指什么,也大概明白几个人把他领来的用意了,顾薇看了一眼妈妈,她妈抱着孩子正专心的引逗他笑,她似乎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