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约之间”内,仿佛时间与法则的掌控权发生了大偏转。三名暗潮行者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粘滞,如同在水银中挣扎。他们身上沸腾的暗潮邪能被银色律令锁链缠上的瞬间,便如同滚烫的烙铁遇到寒冰,发出剧烈的“嗤嗤”声响,冒出大量墨绿与漆黑交织的、令人作呕的烟雾。锁链上流动的古老文字散发出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强行压制、分解着他们的混乱与扭曲。
“不——!这该死的秩序!这腐朽的誓约!”侏儒暗潮行者尖叫着,手中残存的暗影碎片疯狂颤抖,试图侵蚀律令锁链,但那些碎片触及锁链银光时,竟如雪花般消融。他矮小的身躯在淡金时滞之雾中一寸寸移动,想要扑向悬浮的“律令之卷”,却慢得如同静止画面。
肥胖暗潮行者肥胖的身躯是重灾区,银色锁链几乎将他捆成了粽子,酸液能量被死死锁在体内,反噬自身,皮肤下不断鼓起又瘪下的蠕动变得更加剧烈和痛苦,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时滞之雾让他连眨眼的动作都显得漫长。
戴面具暗潮行者情况稍好,他面具上残存的镜片疯狂闪烁,折射着周围的银光与金雾,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计算与对抗。他吹奏骨笛的动作为之变形,发出的噪音断断续续,威力大减,但仍顽强地试图穿透时滞之雾,干扰槐安与核心的连接。“你……不可能完全掌控……核心的反噬……会让你……”
他的话断在喉咙里,因为更多的银色锁链从虚空中衍生,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缠绕上他的四肢与骨笛,锁链上炽亮的符文直接灼烧着他的魂体,让他发出痛苦的闷哼。
槐安立于平台中央,乳白色的“誓约核心”光晕已完全内敛于身,唯有眼眸深处那流转的符文与星光,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凝、恒定、如同与整个遗迹法阵融为一体的浩瀚气息,彰显着他此刻的不同。他感觉自己的魂灵仿佛被无限拉伸,一端深深锚定在这“誓约之间”与更广阔的遗迹法阵之中,另一端则清晰地感知到外界天坑里那把“破誓之怨”断剑每一分怨念的沸腾与增长。庞大的信息流与力量感仍在冲刷、适应,魂灵深处传来阵阵胀痛与莫名的空洞感——那是承接“誓约”,成为部分“基石”所带来的、永恒的缺失与沉重。
但他没有时间去仔细体味或适应。冷千礁半跪在地,以冰晶短刃拄地,脸色苍白,嘴角血迹未干,方才为保护他硬抗暗潮行者冲击,受了不轻的内伤。夜枭的身影在不远处显现,气息也有些紊乱,阴影之力消耗巨大,身上多了几道被酸液或暗影腐蚀的伤痕。
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威胁,稳定局面。
槐安心念微动,与魂灵中那新得的、代表着对“誓约之间”及部分遗迹权限的印记沟通。无需复杂咒文,仅仅是意念所指,“律令之卷”银光再盛,更多的银色锁链凭空凝结,这次的目标是彻底禁锢三名暗潮行者的核心能量节点,尤其是他们手中那明显是外物的惨白指骨、暗影碎片和诡异骨笛。
“以旧誓之名,剥离外邪,禁锢本源。”
随着他低沉的话语(更像是一种权限指令),银色锁链如同拥有灵性,精准地缠绕上侏儒暗潮行者手腕的暗影碎片源头、肥胖暗潮行者握着惨白指骨的肥手、以及戴面具者吹奏骨笛的唇边与手指。
“啊啊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
暗影碎片被银色锁链强行从侏儒手臂的阴影接口处“拔”了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化作一滩不断蒸发的黑泥。惨白指骨则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怨魂哭泣的嘶鸣,试图反抗,但被锁链上的符文层层包裹、灼烧,最终“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光泽迅速黯淡。骨笛的吹奏被彻底打断,笛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发出的最后一声噪音如同垂死哀鸣。
失去了这些明显带有强大污染和增幅效果的外物,三名暗潮行者的气息骤然萎靡了一大截,身上暗潮能量的活性也明显下降,更加难以抵抗“律令”与“时滞”的双重压制。
“成功了!核心权限果然能压制他们!”冷千礁见状,精神一振,挣扎着想要站起。
然而,就在槐安稍微松了口气,准备进一步催动法阵,尝试将这三人彻底封印或放逐出“誓约之间”时——
异变陡生!
最先出问题的,不是暗潮行者,而是槐安自己!
魂灵深处,那与“誓约核心”彻底融合的部分,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一股冰冷、死寂、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反噬”之力,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与魂体!
“呃……!”槐安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变得毫无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周身那种浩瀚恒定的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紊乱!眼眸深处的符文星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存在”——不仅仅是魂力,更是某种更本质的、关于“自我”、“自由”、“可能性”的东西——正在被“誓约核心”贪婪地汲取、同化,转化为维持这片遗迹法阵运转、压制“破誓”怨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