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与冷千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夜枭取出一把纤细如针、边缘闪烁着幽芒的特殊短刃,沿着岩壁上一道天然裂缝,小心翼翼地将魂力灌注进去,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师,开始无声地切割、分解岩石。他的动作极慢极稳,避免发出任何声响或剧烈的能量波动。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石被完整地取下,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爬入的狭小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焦糊腥气混合着淡淡的月华清光与魂力残渣的气息,从洞内飘出。
槐安示意众人戒备,自己率先矮身,钻入洞中。
洞内空间确实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仿佛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黑色晶体碎块,以及几片焦黑的、难以辨认原貌的布料残片。而在角落,蜷缩着一具……残骸。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魂体或尸体,更像是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的、半凝固的暗红色胶质物,表面布满龟裂,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即将彻底熄灭的魂火在挣扎。残骸的一只手中,死死抓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但中心仍有一点微弱月华清光在顽强闪烁的——镜玉残片!那残片的质地和气息,与银玥手中的镜月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粗糙一些,像是制式法器的一部分。
正是这块镜玉残片,在散发着微弱的共鸣,吸引着银玥的镜月碎片!
似乎是感应到槐安身上那融合了心焰月华与镜月气息的魂力靠近,那团残骸极其艰难地、微微动了一下,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饱含无尽痛苦与一丝最后执念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来:
“月……月卫……戍边小队……”
“黑……黑潮……突然……爆发……”
“净化……是谎言……”
“他们……启动了‘归寂阵列’……”
“湮灭……一切……掩盖……”
“逃……快逃……”
“告诉……告诉月宫……”
“轮回……西南戍边……第七十三哨站……”
“全军……覆没……被……自己人……”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团残骸中最后一点魂火,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下那块依旧闪烁着微弱月华的镜玉残片,和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临终遗言。
月卫戍边小队?黑潮?归寂阵列?自己人?
第七十三哨站……全军覆没?!
信息量巨大,且每一个词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槐安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镜玉残片拾起,残片入手冰凉,其中那点月华清光感应到同源气息(槐安额间印记和身后银玥的碎片),微微亮了一丝,传递出一段更加简略、却更加清晰的加密身份信息:“月宫·外巡司·西南戍边第七十三哨站·第三侦察小队·副队长·‘辉’。”
这是一位月宫派驻在轮回西南边境的戍边卫士!他所在的哨站,遭遇了名为“黑潮”的灾难,而所谓的“净化”竟是谎言,启动“归寂阵列”进行无差别湮灭以掩盖真相的,竟是“自己人”——毫无疑问,指的是轮回古径的执法力量,很可能就是镜卫或“肃正庭”所属!
这与“血疫之忆”中揭示的模式何其相似!只不过,这一次,手段更加直接、残酷、高效——不是掩盖,而是直接物理湮灭!
槐安握着镜玉残片,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转身钻出小洞,将残片和听到的信息告知众人。
岩窟内,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灰绿色雾海翻涌的微弱声响,以及空中那持续不断的冰冷扫描感,提醒着他们所处的险恶环境。
“西南戍边哨站……第七十三……”文籍声音干涩,“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轮回官方在西南大域的戍边力量,可能遭到了来自内部的清洗!而且是以‘应对灾难’为名,行‘灭口掩盖’之实!这比单纯的灾难或事故可怕无数倍!”
“黑潮是什么?归寂阵列又是什么?”灵雀追问。
“不清楚。但从这位‘辉’副队长残留的恐惧和绝望看,绝对是极其恐怖的东西,而且,很可能与‘血疫’是同类,甚至就是其‘进化’形态。”冷千礁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所谓的‘净化谎言’,恐怕是指高层将这些灾难本身,或者其引发的后果,当做必须清除的‘污点’,连带着将知情者和可能被波及的‘自己人’一起处理掉!”
“所以,外界的‘信息静默力场’,不是为了封锁灾难消息,而是为了掩盖这场‘清洗’本身!”夜枭声音冰冷。
银玥接过槐安递来的镜玉残片,与自己手中的镜月碎片放在一起。两块碎片微微共鸣,清光流转,仿佛在哀悼同袍的逝去。她眼中含着泪光,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悲愤:“月宫的戍边卫士……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难道只因为他们目睹了真相?”
“因为他们可能成为了‘秩序’想要维持的‘完美表象’上的‘瑕疵’。”槐安的声音低沉而压抑着风暴,“在某种扭曲的‘净化’理念下,任何可能动摇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