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线索指向那里,不能就此罢手。”槐安坚持道,“或许,这正是蚀影,或者其在地府内部的‘合作者’,希望看到的结果——让我们知难而退,或者与轮回殿产生冲突。”
“你有何打算?”崔钰问道。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槐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明面上,调查可以‘暂时受阻’,甚至放出风声,说我们怀疑是蚀影故布疑阵,意图挑拨地府内斗。暗地里,让夜枭和磐石,带最可靠的几个好手,以私人身份,从其他渠道入手,秘密调查幽魂引渡司。重点是查人,查那些有机会接触异常物品、且近期行为有异的中下层官吏。”
崔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法可行。我会提供一些掩护和必要的身份便利。但务必小心,轮回殿的底蕴,深不可测。”
计划既定,行动立刻展开。
明面上,冷千礁带队的调查组“遭遇重大阻碍”,进展缓慢,开始将部分注意力转向酆都城外围的阴影势力清扫,营造出一种调查重心转移的假象。
暗地里,夜枭与磐石化身成两名因“公务过失”被暂时停职、在酆都底层游荡的前阴差,凭借着高超的伪装与潜伏技巧,开始混迹于与幽魂引渡司有业务往来的各色鬼吏、阴商、乃至一些消息灵通的“包打听”之中。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与技巧。夜枭擅长变幻与套话,磐石则精于观察与分析。两人配合默契,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在酆都复杂的人情与利益网络中,一点点搜集着碎片信息。
数日后,一条有价值的情报,终于被拼凑出来:幽魂引渡司下属“古物鉴存处”,大约在半年前,曾接收过一批从某处废弃古战场挖掘出来的“不明能量残留物”,其中部分物品带有微弱的阴影气息。负责接收和初步鉴定的,是一位名叫“莫怀山”的资深鉴存吏。此人平时沉默寡言,业务能力中上,并无特别之处。但大约两个月前,莫怀山曾以“深入研究”为名,单独调阅过其中几件阴影气息较浓的物品,并在库房记录上留下了模糊的“能量逸散、建议封存”的批注。而就在养魂殿袭击发生前三日,有人曾在酆都西市一处专售偏门材料的“鬼影斋”附近,见过莫怀山与一名身份不明、气息阴冷的灰袍人短暂接触。
“莫怀山……鬼影斋……灰袍人……”槐安看着夜枭和磐石带回的调查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个莫怀山,现在何处?”
“据查,他于养魂殿袭击事件发生当日,便以‘旧伤复发、需长期静养’为由,向幽魂引渡司告了长假。其居所早已空无一人,邻居说已有数日未见其踪影。”夜枭答道。
“跑了?”槐安冷笑,“看来即便不是主谋,也至少是个关键的执行者或知情者。那个灰袍人,有更具体的特征吗?”
磐石摇头:“目击者只远远看到一眼,灰袍人似乎用了某种遮掩气息的法门,看不清面容,只记得其身形瘦高,动作有些僵硬,而且……离开时,似乎在墙角阴影处,留下了一点极其暗淡的、仿佛星尘湮灭般的微光痕迹,但很快就消失了。”
星尘湮灭般的微光痕迹?槐安心中一动,想起了黑色残片上的星辰刻痕,以及秘藏阁中那疯狂呓语光团的灰黑色调。
“继续查!查莫怀山的背景、人际关系、过往经手的所有异常案件!尤其是与‘星尘’、‘阴影’、‘古战场’相关的!同时,暗中监控鬼影斋,但要小心,对方很可能只是个中转站或弃子。”槐安下令,“另外,将这条线索,秘密呈报崔判官,看他能否从轮回殿内部渠道,核实莫怀山的情况及那批‘不明能量残留物’的详情。”
“是!”
随着调查的深入,笼罩在酆都上空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丝缝隙,但露出的景象却更加扑朔迷离。幽魂引渡司、神秘的灰袍人、失踪的鉴存吏、可能与蚀影有关的古物……一条条线索如同毒蛇般相互缠绕,隐隐指向地府内部某个隐蔽而危险的网络。
槐安知道,他们可能已经触碰到了某个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巨大冰山的一角。而这座冰山,很可能连接着蚀影的阴谋、地府的内部矛盾,甚至与那“归寂之门”和轮回海眼的秘密息息相关。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他不能退缩。
他再次来到天狱玄字九号静室,探望银玥,并将最新的调查进展告知了她。
“莫怀山……星尘痕迹……”银玥听完,若有所思,“安哥,我之前在与此玉佩共鸣时,曾感觉到它与这天狱深处某个方向有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那感觉……也有些类似星辰湮灭,却更加古老、更加……悲伤。”
天狱深处?槐安心头一震。天狱关押的,皆是地府重犯或极其特殊的存在,非判官司核心高层,无权知晓全部囚犯名单与详情。
“你确定?”槐安追问。
银玥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感觉很清晰。那共鸣,似乎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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