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并未在舱室中久卧。魂力透支与本源震荡带来的剧痛稍缓,他便强撑着起身。银玥想劝阻,却被他眼中的坚持所撼动,只能默默为他披上一件外袍,将温好的丹药递到他手中。
“我身为司正,不能只顾着自己。”槐安服下丹药,感受着药力在枯竭的经脉中化开,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有些事,必须亲自处理。”
他先去看望了重伤员。大部分人的伤势已得到初步控制,但仍有几人魂体受损严重,本源黯淡,徘徊在溃散的边缘。槐安将文籍紧急调配送来的、判官司特批的几味珍贵保魂灵药亲自分发下去,又运转“望月一号”,为伤势最重的几人输入一缕精纯温和的净化和滋养之力。虽然他自身状态不佳,但“望月一号”融合了上古玉魄与银玥印记后,其力量对治疗魂体损伤似乎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几人的气息很快稳定了不少。
“大人……”一名气息奄奄的老队员,抓着槐安的手,浑浊的眼珠里满是不甘与遗憾,“属下……无能……没能跟着您……继续走下去……”
“别这么说。”槐安握紧他冰冷的手,沉声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噬魂渊、归墟,你们流的血,立下的功,地府不会忘,规则勘定司不会忘。好生养伤,日后司衙重建、幽冥安宁,还需你们出力。”
安抚了伤员,他又召集冷千礁及几名还能行动的小队长,了解舟上各项事宜的恢复情况,并部署返程途中的警戒与防御。尽管脱离了归墟核心区域,但蚀影是否会有追兵,或其他势力是否会趁火打劫,都是未知数。
“大人,判官司的接应队已在忘川外围指定坐标等候。崔判官传讯,已为银玥姑娘和重伤员安排了酆都城内最好的‘九幽养魂殿’进行疗养。”冷千礁汇报道,“另外……转轮王府再次发来询问,语气比之前更显急切,似乎对我们带回来的‘具体战果’和银玥姑娘的‘状况’极为关注。”
槐安眼神微冷。转轮王府的过度“关切”,早已超出了寻常范畴。他们到底在谋算什么?是对蚀影阴谋知情更深,想分一杯羹?还是与蚀影本身就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牵扯?亦或是……单纯对银玥这个“钥匙”本身感兴趣?
“回复他们,一切待返回酆都,面见崔判官与阎罗殿后再做详细呈报。银玥姑娘需要静养,不便打扰。”槐安淡淡道,先拖上一拖。
“是。”
处理完紧急事务,槐安回到主舱。银玥正倚在窗边,望着外面永恒幽暗的幽冥虚空出神。她的侧影依旧单薄,裹在素白衣袍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眼神已不再空洞,而是沉淀着某种历经大劫后的宁静与思索。
“在想什么?”槐安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银玥回过神,转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在想……月亮。人间的,还有……心里那轮。”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安哥,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以前模糊的事。关于我的本源,关于……为什么蚀影会选中我。”
槐安心中一紧,在她对面坐下:“慢慢说。”
“我的月华本源,并非天生地养那么简单。”银玥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极其久远的过去,“记忆中……似乎有一个很温暖、很明亮的地方,有很多……和我气息相似的存在。我们好像……守护着什么。后来……发生了很可怕的事,天崩地裂,那个地方破碎了……我好像是被一股力量保护着,送了出来,坠落到了人间……本源也受损沉寂了,直到遇到你,才慢慢苏醒。”
她描述的景象,与槐安在上古定星台看到的意念碎片——那枚用于镇守归墟前哨的“玉魄”,以及那支全军覆没的上古地府队伍——隐隐有契合之处!难道银玥的本源,真的与上古地府、与那枚玉魄同源?甚至,她就是那枚玉魄破碎后,侥幸逃脱的一部分灵性所化?
若真是如此,便能解释为何蚀影对她如此执着——她的本源,不仅纯净强大,更可能蕴含着上古地府对抗归墟阴影的某些关键信息或权柄碎片!
“那些蚀影的咒语里,除了想炼化我的力量,好像还一直重复着一个词……‘归寂之门’。”银玥继续道,眉头微蹙,“他们说,我是打开那扇门的‘最后一把钥匙’。‘蚀月之契’不仅仅是控制和抽取我的力量,更像是……想用我的本源,在‘门’上刻下属于他们的‘烙印’,篡改‘门’的归属。”
“归寂之门……”槐安咀嚼着这个词。结合之前的情报,这扇“门”很可能就是蚀影试图触及轮回权柄的通道。银玥的本源,是“钥匙”,也是“印章”!
“你被救出后,那扇‘门’现在如何了?”槐安追问。
银玥摇了摇头:“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