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统御此区域的某个强大水族王朝,为了利用玄核力量,同时也为了安抚龙怨,开创了‘黑水河祭’。”崔钰指向第二幅图景,“他们搜寻、捕获天生拥有纯净阴属性或太阴本源的生灵、精魄——尤其是后者,因其清冷纯净之力,对龙怨有独特的安抚与调和之效——作为‘祭品’,投入玄核所在的核心区域。”
“祭祀的目的有三:一是以祭品本源‘滋养’玄核,换取可控的力量;二是以祭品为‘缓冲’,吸收化解部分龙怨侵蚀;三……”崔钰目光凝重,“他们试图通过这种长期的、定向的献祭,以纯净本源为‘引’,结合秘法,在玄核深处‘编织’一道能够完全控制玄核、甚至唤醒并奴役冥龙残魂的‘契约’!”
槐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以生灵为祭品,以纯净本源为耗材,去编织控制古老恐怖存在的契约!这是何等残忍、何等狂妄的邪恶行径!
“那些被献祭的纯净本源……”槐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大部分被玄核直接吞噬或与龙怨同化。但总有极少部分,因为本源特质特殊,或祭祀过程中的某些意外,未能被完全消化。”崔钰指向第三、第四幅图景,“这部分本源碎片,会随着祭祀能量流散出来,被祭祀者收集、封存,作为研究‘契约’进度的样本,或是用于其他仪式。你看到的那些怨念结晶中的‘星屑’,很可能就是此类‘幸存’的祭品碎片,在漫长岁月中,与战场的怨念煞气结合,形成了新的封印形态。”
“而黑水河古战场遗迹,极可能就是一处理想的、堆积了足够多怨念煞气的‘次级封印点’。”崔钰合上卷轴,“‘幽影会’所图谋的,或许正是这种古老祭祀的变种或延续。至于银玥姑娘……”
他看向槐安,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若她的本源碎片也在此列,那么她很可能是在某个时期,不幸被卷入这场跨越了漫长岁月的、黑暗而宏大的献祭计划之中。她的本源特质——精纯的太阴之力,正是这种祭祀最‘青睐’的祭品之一。”
银玥……真的是被当作了“祭品”?!哪怕只是部分本源被剥离封存,也意味着她曾遭受过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劫难!
怒火与悲痛如同岩浆在槐安胸中奔涌,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他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望月一号”传来剧烈的情绪波动,灵契共鸣中充满了与他同源的愤怒与悲伤,还有一股愈发强烈的、要撕碎一切黑暗的决绝意念。
“所以,‘黑水深处的古老契约’,指的就是这个?”槐安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是其中之一,也可能是最核心的一个。”崔钰肃然道,“但这‘契约’是否真的完成,如今状态如何,除了可能知晓部分内情的‘幽影会’和昨夜警告你的神秘‘星云’势力,恐怕无人知晓。噬魂渊的异变,很可能就是这古老‘契约’出现松动、或被外力引动的表现。”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槐安粗重的呼吸声。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崔钰的声音打破沉默,将槐安从翻腾的情绪中拉回残酷的现实,“各方压力已至眼前。公输衍遇袭,方案受阻;陆之道质询,锋芒直指你与‘望月一号’;十殿目光聚焦,你与规则勘定司已成焦点。”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崔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暂避锋芒。我可将你调离司正之位,明面上冷处理,暗地里继续调查银玥线索。噬魂渊方案,由判官司另派他人接手,或直接搁置。但如此一来,你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规则勘定司可能被拆分或边缘化,那些‘星屑’的秘密或许再难揭开,噬魂渊之患也可能失控。”
“第二条,”崔钰目光如炬,“迎难而上,化危机为契机。接受陆之道的‘联合复检’,但提出条件——复检需在噬魂渊方案首次实地布阵测试时同步进行,由察查司、判官司、天工坊及规则勘定司四方共同监督。将质询的焦点,从‘私藏禁忌物品’转移到‘验证新型净化阵法对上古污染的实际效能’上。”
“这……”槐安一怔。这是将自身彻底置于聚光灯下,风险极高。一旦测试过程中“望月一号”或那些怨念结晶出现任何不可控变故,或净化效果未达预期,他将万劫不复。
“这是一场豪赌。”崔钰直言不讳,“赌的是‘望月一号’与你灵契的潜力,赌的是公输衍的阵法能成功,赌的是我们能抓住这次各方关注的机会,一举奠定规则勘定司在处置此类极端污染事件上的权威与不可替代性!同时……”他顿了顿,“在众目睽睽之下,或许也能让某些藏在暗处、对‘星屑’与‘契约’别有用心的人,有所顾忌,甚至露出马脚。”
“若赌输了……”槐安沉声道。
“若输,你个人前程尽毁,规则勘定司难存,噬魂渊之事将陷入更复杂的扯皮与争夺,银玥的线索也可能彻底断掉。”崔钰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但你若选第一条路,这些结果,多半也只是延缓,而非避免。漩涡已成,身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