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了,或许就能获得推行新法、获取更多资源的尚方宝剑;失败了,或者表现不佳,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让规则勘定司和他本人陷入被动。
压力如山。
但槐安眼中却燃起一丝火焰。压力,也是动力,是机会!地府积弊已深,若按部就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所改变。这次廷议,正是他将自己的想法、将那些跨越阴阳的“快递”背后所代表的、更灵活、更精细、更“人性化”(或者说“魂性化”)的治理理念,推向台前的最佳时机!
“望月一号”是尝试,黑沙河的“规则手术”是验证。他要向地府证明,除了钟馗式的猛药去疴、除了僵化的条条框框,还有另一种可能——一种基于深刻理解规则本质、以“疏导”、“平衡”、“修复”为核心的治理之道。
这或许,才是他真正想“改造”的地府。
“三日后……”槐安低声自语,将密函收起。时间很紧,他需要准备的太多。
不仅要进一步完善报告,还要准备廷议上的陈词,要预判各方(尤其是净秽营钟馗)可能的质疑与攻讦,要准备好演示方案甚至小范围现场验证的可能……
还有,“望月一号”的充能和下一次传输不能中断。九幽阁那边,也需要给出初步回复,维持那条隐秘的线。
千头万绪。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来自九幽阁的黑色令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温热。是单向通讯被激发了?对方在催问黑沙河的情报?
槐安心念一动,并未立刻取出令牌回应。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消化完所有信息,整理好思路,再给出一个既能满足对方需求、又不会暴露太多、甚至可能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的回复。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打坐调息。魂力近乎枯竭,但心念却无比清晰活跃。融合后的力量在缓慢恢复,如同细流重新汇入干涸的河床,而那河床,经过黑沙河一役的冲刷,似乎变得更加宽阔、坚韧了。
一夜无话。
规则勘定司的主殿和内院,灯火彻夜通明。文籍带着几个笔杆子最好的吏员,对着玉简和数据,字斟句酌,反复推敲。魏徵则在分析室与库房间穿梭,督促着样本解析进度,脸上混杂着疲惫与兴奋。
槐安则在静室中,一边缓慢恢复,一边在魂识中反复模拟廷议可能的各种场景,推演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应对。
次日午时,一份装帧严谨、内容翔实、数据支撑有力的《规则勘定司关于黑沙河流域秽气侵蚀规则状况的初步勘察评估与治理建议报告》,准时送到了判官司崔珏的案头。
同时送去的,还有一份槐安亲笔写的简短附函,除了例行公事的呈报外,只在末尾提了一句:“新思路验证,小有心得,然人力有穷,欲广其效,需合众力,革陈法。三日后廷议,卑职定当竭诚以报,唯望诸公,不吝斧正,共商良策。”
姿态放得低,但“革陈法”三个字,却又隐隐透露出锐意。
崔珏收到报告和附函,独自在判官书房内翻阅良久,时而蹙眉,时而颔首,最终,将报告轻轻合上,望向窗外沉郁的酆都景象,低声自语:“合众力,革陈法……小子,胃口不小,胆子更大。就看三日后,你这‘手术刀’,够不够锋利,又能切下多大一块‘腐肉’了。”
他提起判官笔,在那份报告封皮上,郑重地批了一个“急”字,并加盖了自己的官印。这意味着,这份报告将被列为廷议前所有与会者的必读文件。
几乎在同一时间,净秽营的主帐内,身高九尺、面如黑铁的钟馗,也拿到了一份抄送的报告摘要。他粗粗扫了几眼,尤其是看到关于“净秽营现有技术对规则深层侵蚀无效”以及“建议改进”等字眼时,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将玉简摔在案上,震得旁边的兵器架嗡嗡作响。
“毛头小子!去了一趟,杀了个把秽气凝的玩意,就敢指手画脚!老子的镇秽塔,荡平了多少秽气渊薮!规则手术?哗众取宠!”他声如洪钟,震得帐内亲卫耳朵发麻,“三日后?好!老子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要是纸上谈兵,看老子不喷他个满脸开花!”
地府两大实权部门的主官,一个沉静期待,一个暴躁不服。而其他司衙,如轮回司、功曹司、察查司等,也陆续收到了风声,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高层廷议,以及报告中提及的“规则手术”新概念,议论纷纷,好奇有之,观望有之,不屑亦有之。
整个酆都上层,因为槐安这份报告和三日后即将召开的廷议,暗流悄然涌动。
而处于风暴雏形中心的槐安,对此恍若未觉,或者说,无暇他顾。
他的静室里,除了缓缓恢复的魂力波动,又多了一缕缕极其精微、不断尝试着不同符文组合与能量频率的试验性波动。他正在尝试,将黑沙河样本分析中得到的一些启发,与自己融合力量的特质结合,设计几种可能用于廷议演示或小规模验证的“微缩版规则梳理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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