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幽冥灵狐血脉初醒的征兆。
母亲留下的信息，玄璃传来的紧急波动，夜宸可能面临的危险……种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但她强迫自己冷静。越是危急，越不能乱。这是前世佣兵生涯刻入骨髓的本能。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西边残月尚未完全沉没。就在这昼夜交替的混沌时刻，沈清辞忽然心有所感，身形骤停，悬停在千丈高空。
下方是连绵的丘陵地带，一条蜿蜒的河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按照她的速度估算，这里距离联军营地还有约三百里。
但吸引她注意力的不是地形，而是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邪气。
不是影魔那种纯粹的污染，也不是种子侵蚀后的扭曲，而是更古老、更晦涩的邪恶气息。就像一潭死水深处沉淀了千年的淤泥，被某种力量搅动后，散发出的陈腐与阴冷。
沈清辞左眼的金色符文微微转动。在她的视野中，下方的丘陵地表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地脉中淤积的怨念灵气，正被某种力量引导着，朝着某个方向缓缓流动。
流动的终点，在西北方。
正是联军营地所在的方向。
但更让沈清辞心惊的是，在那股怨念灵气的流动路径上，她感知到了几个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生命波动。那些波动极其隐晦，像是被刻意隐藏了，但其中夹杂着的恐惧与痛苦，却如针般刺入她的感知。
有人在那里。
而且是活人，正在遭受折磨。
沈清辞几乎没有犹豫，身形如陨石般俯冲而下。三百里外的营地固然紧急，但如果这里有人在受难，她不能视而不见。母亲的信中说得对，力量是用来守护的，而守护，从眼前开始。
落地处是一片乱石滩。河水在这里拐了个急弯，冲刷出嶙峋的怪石。邪气在这里最为浓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清辞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幽灵般在石林间穿行。左眼的金色符文持续运转，将周围的能量流动、生命气息、甚至声音的微弱振动，都转化为清晰的“图像”映入脑海。
前方三十丈，一处被巨石半掩的洞穴。
洞穴入口处布置着简陋的隐匿阵法，手法粗糙但有效，若非沈清辞有灵狐之眼，根本发现不了。更让她瞳孔收缩的是，阵法边缘，散落着几片沾血的布条——那是联军修士制服的布料。
她悄然靠近，在洞穴外三丈处停下，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灵力，如探针般刺入阵法节点。阵法结构在感知中清晰浮现，她找到了最薄弱的一处，轻轻一点。
隐匿阵法如泡沫般破灭。
洞穴内的景象，让沈清辞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洞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简陋的祭坛图案，图案中央，跪着五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都被粗糙的绳索捆缚着，口中塞着破布，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背对洞口的人。
那人穿着联军修士的制服，但制服上沾满了泥污和血渍。他正低着头，用一柄匕首在地面刻划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连接彼端，呼唤吾主……”
是王莽。
那个在营地混乱中失踪的俘虏，那个本该被关在隔离区的周明的狱友。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王莽额头上。那里，一只漆黑色的眼睛印记已经完全睁开，眼球在眼眶中诡异地转动着，瞳孔深处倒映着祭坛图案的血光。
“种子”已经在他体内完全觉醒了。
更可怕的是，沈清辞能感觉到，那眼睛印记正在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与遥远虚空的某个存在建立连接。祭坛图案每亮一分，连接就稳固一分。
必须阻止他！
沈清辞不再隐藏，身形如电射出，右手五指成爪，直取王莽后心！
王莽似有所觉，猛地转身。他眼中的清明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非人的光芒：“是你……沈清辞……主人说过……你是最完美的容器之一……”
他竟不躲不避，任由沈清辞的手爪刺入胸膛！
但触感不对。
沈清辞的手指穿透了王莽的身体，却像是穿透了一团粘稠的液体。王莽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蠕动的黑色物质，顺着她的手臂缠绕而上！
“小心！”沈清辞左手并指如剑，一道金色剑气斩断黑色物质的连接，同时抽身后退。
那滩黑色物质在地上重新凝聚，化作王莽的模样，但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外表——他的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胶质，体内能看见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蠕动，额头那只眼睛更是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