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前,用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肩膀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身影,此刻正如同被狂风摧折的参天古树般,轰然倒下!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被温热的鲜血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触目惊心的伤口轮廓。最让她心胆俱裂的,是那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几乎将他整个肩膀从中间劈开!森白的肩胛骨狰狞地裸露在空气中,鲜血如同决堤的小溪般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冰冷的晶石地面。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气泡的暗红血沫,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闪烁着坚定与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正缓缓失去焦距,被无边的黑暗无情吞噬……
他倒下了。
为了她,他一路披荆斩棘,穿越危机四伏的骨林幻境,血战凶威滔天的镇关尸将,以雷霆之势击破守护大阵的三面虚旗,硬撼七大殿主联手布下的绝杀之局……最终,力竭倒下,濒临死亡。
而他做这一切,跋涉千山万水,承受无尽伤痛,只是为了来到这座罪恶的祭坛,来到她的身边。
“不……不要……”
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滚烫的、晶莹剔透的泪水,如同积蓄已久的决堤江河,瞬间冲开了脸上的血污,顺着苍白如纸的小脸簌簌滑落,滴落在冰冷刺骨的锁链上,发出轻微到几乎被战场喧嚣淹没的“嗒、嗒”声。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比噬魂锁链抽取精血时更加剧烈、更加难以忍受的绞痛!那不是皮肉的疼痛,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生生撕裂的悲恸与自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布满倒刺的鬼爪,将她的心脏生生掏出来,放在九幽业火中炙烤,又浸入万载玄冰中反复冻结!
林夜哥哥……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都是因为她……因为她不够强,因为她被抓住,因为她成了这场邪恶仪式的祭品……才害得林夜哥哥陷入如此绝境,浴血奋战,命悬一线!
无尽的愧疚、剜心刺骨的心疼、深入骨髓的恐惧、焚尽理智的愤怒……种种极端的情感,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地心熔岩,在她虚弱到极点的身体里疯狂冲撞、爆炸!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神魂彻底冲垮、蒸发!
不能……绝对不能这样!
林夜哥哥不能死!他不能倒在这里!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他是逆命者,是反抗这黑暗的希望之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超越求生本能的强烈意志,如同沉寂了万古岁月的活火山,在她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这股意志是如此炽烈,如此决绝,如此疯狂,甚至暂时压过了噬魂锁链重新开始增强的抽取之力带来的痛苦!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倒下的身影上,锁定在周围那些面目狰狞、正在重新集结、准备给予林夜最后一击的殿主们身上,锁定在那座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血池和上方越来越凝实、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的血色虚影上!
力量……我需要力量!能帮到林夜哥哥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代价是我的所有!我的魂魄!我的本源!我的……生命!
幻梦天狐血脉……金莲本源……残存的魂力……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可以燃烧?!对!还有那个……那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掌握、只在血脉传承的古老记忆碎片中惊鸿一瞥的……属于上古“幻梦天狐”始祖的终极天赋——触及真实与虚幻边界,映照万物本质的“梦魇·真实倒影”!
眉心处,那朵早已黯淡无光、花瓣边缘甚至开始枯萎卷曲的金色莲花印记,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宿主灵魂深处那焚尽一切的决绝意志,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回光返照的明亮,而是一种内敛的、如同超新星在坍缩前最后凝聚所有光华的极致璀璨!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被强行唤醒!
“林夜……哥哥……”
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将所有的眷恋,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祝福,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这无声的呼唤之中。淡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那道浴血的身影,眼神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万载玄冰,又决绝得仿佛能焚尽九天十地!
下一刻——
“嗡——!!!”
一声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仿佛来自灵魂本源深处的颤鸣,以阿狸眉心那朵金莲为中心,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四射。只有一种无形的、玄妙到极致的“场”,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以祭坛为中心、方圆近百丈的整个核心战场!
在这“场”出现的瞬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拉扯、扭曲、拉长!战场上的一切——疯狂扑向林夜的几位殿主,他们因暴怒而扭曲的狰狞面容、挥舞兵器时带起的残影、激荡的灵力轨迹上最细微的涟漪;残破的幽冥七煞阵紊乱能量流动的节点;血池底部那枚血祭道种缓缓旋转时表面符文最细微的闪烁与那转瞬即逝的弱点;甚至包括空气中飘荡的每一粒尘埃、每一缕血腥气味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