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是隐世派?”
“鬼谷先生?这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又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压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钉在了大殿右侧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鬼谷先生。
隐世派首领,一个在逆命之城修行八千载,德高望重、不问世事的活化石。他就像一块磐石,见证了逆命者一脉的兴衰荣辱,是无数修士心中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如今,这块磐石,竟被新晋的少主林夜,用“内鬼”二字,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鬼谷先生那张枯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少……少主此言,从何说起?”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双紧握着乌木拐杖的手,指节已然因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微微颤抖着,出卖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如一尊渊渟岳峙的神像,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大殿中央。他没有去看鬼谷先生,而是弯腰,将那枚黑色的幽冥鬼爪令,“当啷”一声,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砖上!令牌撞击地面的脆响,如同丧钟敲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紧接着,他展开了那卷暗红色的兽皮,面向所有人高高举起。
“诸位请看清楚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幽冥鬼爪令!净世会阴谋的铁证!背面刻着‘幽冥海·骸骨岛·祭坛三’!一个连激进派主帅战凌霄都不知道的地狱坐标!”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气势凌厉如刀:“幽冥海,阴阳界的禁忌坟场,死气凝聚成海,怨念化作风暴,寻常仙台境修士都视为畏途!骸骨岛,更是其中凶险莫测的绝地!绑架阿狸的人,是如何得知这个地方的?他们不仅知道,还在那里设立了祭坛,准备献祭一个无辜的女孩!”
“这需要何等详尽、何等精确的情报?!”
林夜的声音如同审判之锤,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逆命之城封闭万载,与外界近乎隔绝!能对外界秘地如此了如指掌的,只有三种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第一种,常年在外征战的激进派!但战凌霄大人刚才的反应已经证明,他对此一无所知!”
战凌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出声反驳。他确实不知道。
“第二种,潜心研究古籍、推演天机的隐世派!”
林夜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直刺鬼谷先生:“鬼谷先生,贵派精通占卜推演,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对外界秘辛的了解,远超常人。这幽冥海骸骨岛的坐标,会不会就是从贵派的古籍中推演出来的?”
鬼谷先生的脸色愈发阴沉,拐杖在他手中微微晃动:“少主这是在猜测,还是在构陷?”
“第三种……”林夜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刺骨,“就是与外界勾结,出卖城池机密的内鬼!”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林夜缓缓转身,直面鬼谷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鬼谷先生,您刚才极力主张让战凌霄大人掌兵,言辞恳切,条理分明,甚至已经为他规划好了‘分工合作’的美好蓝图。现在想来,倒是显得有些……过于急切了。”
“你!”鬼谷先生终于被彻底激怒,拐杖重重一顿,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林夜!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不是欲加之罪,查一查便知。”林夜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主位上的林渊,眼神坚定如磐石,“先祖,我请求立刻彻查隐世派所有高层近期的行踪、接触的人员、以及……是否有人暗中修习过净世会的功法!”
“放肆!”
“黄口小儿,安敢污蔑我隐世派清誉!”
“我隐世派传承万载,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随意搜查?!”
隐世派那边顿时炸开了锅,几名须发皆白的长老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林夜却看都不看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林渊的答复。
林渊深深地看着林夜,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一丝赞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搜查之事,事关重大,不可草率。但……为证清白,隐世派诸位,可愿配合调查?”
“不可能!”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厉声喝道,“我隐世派八千年来,从未受过此等侮辱!除非杀了我,否则休想踏足我隐世派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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