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老刘还只是个包工头，带着几十个老乡在江城工地上搬砖砌墙。
后来赶上地产黄金时代，他靠着胆大心黑，加上会“来事儿”，一步步爬了上来。
地产这一行，水有多深，只有趟过的人才知道。
早年间的强拆、暴力征地、克扣补偿款……
这些事，刘家一件没少干。
断水断电？那是轻的。
放蛇放鼠？家常便饭。
打人砸东西？见怪不怪。
更别说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维护”，请客送礼、打点关节、利益输送……
这些年，刘家搭上的线，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但这些，都不是压垮刘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要命的，是逃税。
百亿级别的逃税，他们逃得掉吗？
当税务稽查的铁腕第一次叩响刘氏集团的大门时，老刘还在办公室里喝着茶，以为又是例行公事。
他以为那些“老朋友”会提前通风报信，以为那些“关系”会像往常一样发挥作用。
可他错了。
这一次，没人给他报信。
因为报信的人，自己也进去了，他们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倒查三十年”这四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让所有与刘家有牵连的人，都选择了自保。
一桩桩旧案被翻出来：低价贱卖国有土地吃回扣、伪造合同骗取银行贷款、违规担保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每一桩，都够判个十年八年。
而当年那些跟着刘家“打天下”的“功臣”，那些在强拆现场挥舞棍棒的马仔，那些帮着做假账的财务……一个接一个被带走。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一大片泥，你们相信吗？
“爸！到底怎么回事？！公司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咱们不都打点好了吗？！”刘世豪冲进父亲的办公室，声音都在发抖。
他看着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大半的头发，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法律文件，看着窗外楼下聚集的记者和讨债的供应商……
天，好像塌了。
老刘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眼神空洞：“上市公司的股票被人做空了……然后，税务就来了……再然后，银行也来了……”
他忽然抓住儿子的手，声音嘶哑：“世豪，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人？”刘世豪一愣。
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几天前，他给那个叫星幻的女人打电话，语气嚣张地说要“弄死她男朋友”。
电话那头，那个女人冷笑着回了一句：“垃圾。”
难道……
刘世豪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那个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电话通了。
“喂？”星幻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
“是不是你？！”刘世豪几乎是吼出来的，“是不是你干的？！”
“哎哟，这不是刘公子吗？”星幻笑了，笑声清脆悦耳，却让刘世豪浑身发冷。
“怎么，这就顶不住了？不是说要让我走着瞧吗？你爸……是不是快进去了？”
“贱人！你敢动我刘家，我让你不得好死！”刘世豪面目狰狞。
“等我出来，我要找几十个男人弄死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没机会了。”星幻的声音冷了下来，“畜生。”
“你——”
“我会联系上这些年被你伤害过的所有女人。”星幻一字一句地说，“等着吧，你会有很多‘老朋友’来指证你的。”
电话被挂断了。
刘世豪握着手机，浑身都在抖。
他这些年伤害过的女人……太多了。
从KTV里的公主，到公司里的女职员，再到那些被他用各种手段骗出来的校花、模特、网红……
他记不清有多少个了。
有些给了钱打发了，有些威胁几句就老实了，还有些……闹过，但都被他父亲用钱和关系压下去了。
他一直以为，这些事永远不会翻出来。
可现在……
“呜呜呜……就是他……他强迫我的……”
“我当时才大三……他说我不陪他，就想办法让我毕不了业……”
“我在KTV上班……他把我灌醉……醒来的时候……”
江城公安局的接待室里，哭声一片。
二十几个女人，从十八岁到三十五岁，有的是学生，有的是白领，有的是服务行业从业者……
她们坐在一起，互相握着手，彼此鼓励。
而在她们对面，是几名神情严肃的女警。
“别怕，慢慢说。”一位中年女警柔声说，“这一次，没人能再包庇他了，放心吧。”
这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