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长达十息的沉默。
黄金竖瞳微微收缩。
祖神的意志扫过下方那些气息暴涨的将领，尤其是那四头距离天帝只差临门一脚的兽王。
它“听”到了它们意识的余波。
“王，兵贵精不贵多。我等全员仙王，一人可屠百名人族金仙！”
“弱小的族人能为强者进化献身，是它们的荣耀。”
“只要我等足够强大，何须畏惧人族？四位皇兄的仇，必须血偿！”
“请祖神见证——我族将在毁灭中新生，在吞噬中登顶！”
这些念头混杂在一起，真真假假，连祖神一时都无法分辨：哪些是被植入的思维，哪些是这个种族根深蒂固的本能？
更让它心惊的是许多底层异族，竟真的开始接受这种“献身进化论”。
当又一批弱小者被围猎时，它们没有反抗，而是跪伏在地，高呼：
“为族群未来，死得其所！”
混乱，从物理层面蔓延到了意识形态层面。
这个以绝对等级和集体意识维系的种族，正在经历一场撕裂灵魂的自我革命。
祖神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一场可以靠武力镇压的叛乱。
这是基因层面的叛乱，是生命本能对种族伦理的颠覆。
即便它此刻出手灭杀所有感染者，那种“吞噬同族以求进化”的念头，也已如毒种般深植于这个种族的集体潜意识中。
“人类……”祖神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压抑不住的杀意，“你很好。”
李奕毅感知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机，背脊渗出冷汗，面上却依旧从容：
“过奖。只是提醒祖神一句——管好自家族人，别什么都往人族身上推。”
第三日，黎明。
系统完成了最终炼制。
李奕毅掌心悬浮着一支仅手指粗细的水晶管。
管内是近乎虚无的透明液体，只有在特定角度的星光下，才会折射出一丝妖异的七彩流光。
“宿主，此毒名为‘元神裂解素-γ型’。”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郑重。
“它不会立刻致死，但会在一百二十息内，彻底切断目标元神与肉身的连接。
期间目标将逐渐丧失对身体的掌控，最终陷入‘活体封印’状态——意识清醒，却无法移动分毫，直至毒素被代谢完毕，预计需要三到五日。”
李奕毅小心翼翼地收起水晶管：“如何注入？”
“直接接触血液或神经组织。建议附着在武器上，在造成伤害的同时完成注入。”
系统停顿片刻，“但必须提醒：祖神级的生物力场极强，常规攻击很难破防。你需要创造出‘它不得不硬接这一击’的局面。”
“我明白了。”李奕毅深吸一口气，眼中金芒流转。
洞府外传来真理仙帝的传音：“徒儿，时辰到了。”
李奕毅推门而出。
洞府外，三大仙帝并肩而立。
无道仙帝身周紫气缭绕，背后隐约有一千世界虚影沉浮。
真理仙帝九轮金环已化作实质，每一道光环中都有一枚大道符文在燃烧。
明心仙帝的古镜悬浮头顶，镜面映照出的不是景象，而是无数因果线的纠缠。
他们身后，是十天九地各大家族倾巢而出的四十八位神王巅峰。
这些人皆是历经万劫而不灭的老怪，此刻虽面色凝重，眼中却无半分惧意——身后即是家园，已无路可退。
“走。”李奕毅只说一字，撕裂虚空。
谈判地点设在星空战场中央，一颗早已死寂的恒星残骸上。
异族一方，黄金竖瞳高悬天顶，投下的阴影笼罩半边星空。
异族天帝立于祖神下方，周身新生的甲壳上密布着暗金色的法则纹路，那是祖神亲自为其疗伤时留下的祝福。
四头兽王分列两侧，每一头的气息都比三日前强横数倍，眼中凶光几乎凝成实质。
人族一方，李奕毅率众踏出虚空。
双方相隔百里对峙——这个距离对仙帝级而言，与面对面无异。
“卑鄙的人族！”异族天帝率先发难，声音中满是切骨之恨，“用如此阴毒手段残害我族，你们也配称修仙正道？！”
李奕毅面无表情：“装疯卖傻吃掉自己同族，还想栽赃嫁祸？这等演技，不去凡间唱戏真是可惜了。”
“你——！”
“够了。”祖神的声音压下所有骚动。
黄金竖瞳缓缓转动，最终锁定李奕毅：“人族，本神的条件不变——一颗生命星。你们可以迁徙，可以再造，这对擅长创造的你族并非难事。”
李奕毅抬头，与那只比星辰更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