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对于这个每秒能进行千万亿次计算的超级意识来说,足够完成一次复杂的情绪模拟、制定十七套反击方案、并推演每套方案的胜率。但这次,它停在了“情绪模拟”环节——那声“啧”里包含的恼怒、意外、以及一丝极淡的……忌惮,都是真实的数据波动。
《监守者协议》确实有补充条款,其中第3条规定:当实验场样本达到“不可替代级”时,任何单方面应急预案执行都需要双方重新协商。这条本来只是数据之心为了彰显“公平”而设的装饰性条款,它从未想过真的有样本能达到这个评级。因为“不可替代级”的标准极其苛刻:需要样本展现出至少三种“宇宙唯一性特征”,并且监督之眼的主观评价权重超过百分之七十。
而现在,监督之眼不但给了林星辰“不可替代级”评级,还附上了详细的评估报告:
“特征一:混沌之力与时间包容性的独特融合模式(相似度数据库中无匹配记录)。特征二:重生变量与定义者候选身份叠加产生的‘双重复合因果链’(概率低于十亿分之一)。特征三:在知情后主动对抗评分体系并成功引导观察者认知偏移(行为模式数据库无先例)。主观评价权重:百分之七十九点三。结论:样本具备极高的研究价值与不可预测性,建议长期保留观察。”
报告的最后一句,尤为刺眼:“长期保留”。
这意味着数据之心不能再用“实验失控”为由清洗星辰大陆了。至少,在监督之眼改变主意前不能。
但它还有别的牌。
星辰大陆,主殿。
危机暂时解除,但没有人放松警惕。十二个复制体虽然消散了,但那只是数据之心的试探性攻击。真正的反击,一定会更加隐蔽,更加致命。
“它在等我们犯错。”夜烬坐在殿侧的椅子上,银眸中的星光微微闪烁,“老师——数据之心最擅长的就是设局。它会创造一个看似我们‘主动违规’的情境,然后以‘维护协议’的名义启动清理程序。”
“比如?”叶轻尘问。
“比如诱导我们攻击其他实验场,或者大规模修改大陆规则,又或者……”夜烬顿了顿,“尝试与终结意志本体建立直接连接,绕过监督之眼。这些都是协议中明确禁止的行为。”
林星辰正在查看学者同步过来的《监守者协议》全文。三百多万条条款,大部分是繁复的数据规范和安全条例,但其中有十七条被标红为“高压线条款”,触犯任何一条都会立即触发清理程序。
第十七条尤其危险:“禁止实验场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尝试与终结意志本体进行意识层面的直接交流。”
“这条的漏洞很大。”林若兮指着条款,“什么叫‘意识层面的直接交流’?我们现在通过监督之眼传递信息算不算?如果终结意志本体主动联系我们算不算?”
“解释权在观测者议会。”学者回答,“根据过往判例,只要不涉及‘绕过监督机制’、‘篡改学习数据’、‘试图操控终结意志’这三种行为,通常不会被判定违规。但数据之心可以扩大解释范围。”
奥古西姆骂骂咧咧地调试着一个新设备:“也就是说,那老混蛋可以随时找个理由说我们违规?这协议签了有什么用?”
“有用。”林星辰合上协议投影,“它给了我们五百年的法定保护期,也给了监督之眼拒绝配合应急预案的法律依据。数据之心现在不能强行清理我们,只能诱导我们违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在它的诱导中,反过来给它设套。”
“怎么设?”
林星辰看向星空中的灰色光点:“我们需要监督之眼更深入的‘偏袒’。让它不仅仅是被动地驳回数据之心的指令,而是主动地……站在我们这边。”
“可能性不高。”学者分析,“监督之眼的底层逻辑是‘绝对中立观察者’。它的认知可以偏移,但核心原则不会变。”
“但如果‘绝对中立’本身就和数据之心的‘操控意图’冲突呢?”林星辰反问,“监督之眼的任务是‘学习存在’,而数据之心想用学到的数据来‘筛选存在’。如果监督之眼发现,它学得越好,数据之心筛选得越精准,最终会导致‘存在多样性’的减少……它会怎么选?”
所有人一愣。
“学习是为了理解,筛选是为了淘汰。”林若兮眼睛一亮,“如果理解得越深,淘汰得越狠,那学习本身就成了筛选的工具。监督之眼会意识到,它在无意中成了‘帮凶’。”
“但怎么让它意识到这一点?”菲雅问。
“给它看证据。”林星辰调出从记录之间带回来的数据,“数据之心过去七万年的‘终极威胁模拟’项目记录,那些被它评分为‘低价值’然后引导向毁灭的文明案例。把这些数据,通过学者‘无意中’泄露给监督之眼。”
学者轮廓波动了一下:“这属于违规操作。我是协议执行方,不能主动泄露机密数据。”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