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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苏梦瑶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那目光清澈而包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疲惫与戒备。随即,他的视线,便越过苏梦瑶,牢牢地锁定在了她背后、气息混乱的林星辰身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林星辰体内那枚悸动的【噬渊】符文,以及旁边那道冰冷的“神骸”标记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那涟漪中,混杂着一丝**惊讶**,一丝**了然**,以及一丝……更加深沉的**凝重**。
“果然……”他轻声开口,声音与之前在苏梦瑶脑海中响起的一样,平静而直接,“承载着‘钥匙’,却也被‘深渊’刻下了印记,甚至……扭曲了‘守护’本身。有趣,却也……危险至极。”
钥匙?深渊?守护?苏梦瑶心中剧震。这些词语,她似乎在星殒王座的记忆碎片中隐约见过,却并不完全理解。
“前辈……”苏梦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行礼,“晚辈苏梦瑶,携同伴林星辰,为求救治之法,冒昧闯入圣地,还望前辈……”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那白袍守墓人抬手打断。
“我名‘玄’,乃此地守墓人之一。”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林星辰,仿佛在透过他的身体,审视着那枚畸变的符文与冰冷的标记,“你们能穿过葬雪走廊,激活星灵遗痕,抵达此地,便是缘法,亦是……劫数。”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意味,让苏梦瑶的心微微下沉。
“前辈,他的伤势……”苏梦瑶急切地问道。
“伤势?”玄终于将目光转向苏梦瑶,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灵魂,“小姑娘,你可知他此刻的状态,已非简单的‘伤势’可言?他灵魂深处的那个‘东西’,本应是守护星辰的利刃,如今却被‘深渊’之力污染、扭曲,反噬其主。它正在不断地吞噬他的生机,同化他的意志,更与那‘神骸’标记相互牵引,如同一个永恒的坐标,迟早会将真正的‘深渊’目光,彻底引至此地。”
苏梦瑶脸色煞白,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直白地揭露,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玄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大殿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办法……并非没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苏梦瑶毫不犹豫地说道。
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非你之代价,而是……他之代价,以及……可能引发的,更大的‘代价’。”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欲压制乃至净化那扭曲的‘噬渊’,需要引动‘星墓’核心的**源初星辉**。那是吾等守墓人世代守护、源自星辰神陨落之初最本源的秩序之光,拥有重塑规则、净化万物之能。”
苏梦瑶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源初星辉!听起来就是能够救治林星辰的力量!
但玄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然而,”玄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引动源初星辉,需开启**星墓核心**的禁忌之门。那扇门后,不仅沉睡着星辰神部分不甘的意志碎片,也封印着当年神战中被镇压的、最危险的**深渊残响**。”
“一旦开启,有三种可能。”
“其一,源初星辉成功净化‘噬渊’,他或可因祸得福,真正掌控这份力量。但此概率,不足一成。”
“其二,净化失败,他灵魂被源初星辉与失控的‘噬渊’共同湮灭。”
“其三……”玄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凝重,“源初星辉与‘噬渊’的冲突,或者他体内那‘神骸’标记的牵引,**惊醒了门后的深渊残响**……届时,不仅他必死无疑,这座雪葬城,乃至整个北境,都可能提前迎来‘神骸’本体的降临,或者……被门后那古老的深渊残响,彻底吞噬。”
苏梦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希望与绝望,竟然以如此残酷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救一人,可能引发灭世之灾?这代价,太过沉重!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玄缓缓摇头:“寻常之法,对他体内那已与灵魂本源深度纠缠的畸变之力,毫无作用。拖延下去,他终将被彻底吞噬、同化,成为‘深渊’的傀儡,结果……并无不同。”
选择,赤裸而残酷地摆在了苏梦瑶面前。
是冒着毁灭的风险,赌那不足一成的生机?还是……放弃?
她转过头,看着背后昏迷中依旧因痛苦而眉头紧锁的林星辰,看着他苍白脸上那道道狰狞的裂痕,脑海中闪过与他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闪过他为了守护部落与这片土地,一次次燃烧自己、近乎死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