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眼神一亮,与身边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探索队,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既能脱离日常劳作的束缚,又能掌握一定的武力,或许……还能有些“额外”发现。
“敢问宗主、赵头领,”秃鹫忽然扬声问道,语气带着刻意调整过的恭敬,“这探索队,若在外遭遇危险,比如野兽,或者……其他不开眼的家伙拦路,该如何处置?也要守着‘不害无辜’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也问出了不少潜在报名者的心声。探索险地,怎么可能不遭遇冲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玄心身上。
玄心平静地看着秃鹫,缓缓道:“探索队以探查为本,非为征战。若遇野兽袭击,自卫反击,乃至击杀,不算‘残害无辜’。若遇其他旅人、部落,当以礼相待,公平交易,不可恃强凌弱,主动劫掠。”
他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凛然:“然,若对方心怀恶意,主动攻击,欲害我队员性命,则属‘侵害’!我净土之人,不惹事,亦不怕事!届时,自卫还击,乃至擒杀首恶,皆在情理之中,不为破戒!但需谨记,不可波及无关,不可过度杀戮,更不可劫掠财物、淫辱妇孺!一切行动,须有凭据,事后需向赵头领及‘省身会’详细禀明!”
这番回答,既明确了自卫的正当性,给探索队必要的武力使用空间,又再次强调了底线和事后监督,堵住了可能的漏洞。
秃鹫眯了眯眼,抱拳道:“宗主明鉴!属下明白了。”他心中盘算,这规矩虽然还是紧,但至少有了活动的余地。黑石山那种地方,遇到“不开眼”的“野兽”或者“流浪匪徒”,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只要做得干净,带回来东西……
玄心岂能不知他心中所想?但他没有点破。有些事,需要时间,也需要事实来教育。探索队,既是疏导出路,也是一块试金石。
“规矩已立,前路已明。”玄心最后总结道,“愿守此规、同心同德者,净土便是家园,共谋生路,共证菩提。若觉束缚,难以忍受,净土亦不强留,可自寻去处,好聚好散。但若留在此地,便须遵从此地规矩!”
“今日之言,望诸位谨记。散了吧。”
晨课结束,人群怀着各异的心思逐渐散去。柳秀才开始组织人详细解释新细则;赵铁柱在营地空地上摆开桌子,正式开始探索队的报名和初步筛选;了尘则带领僧兵加强巡逻,尤其是关注那些报名者和秃鹫等人的动向。
玄心走下讲经台,阿秀捧着一碗温水过来,眼中满是担忧:“玄心大哥,你刚才……好严厉。秃鹫他们,会不会……”
“无妨。”玄心接过水碗,轻轻摇了摇头,“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净土初立,人心未固,若无铁律明确底线,必生大乱。今日厉色,正是为了日后少流无辜之血。”
他望着远处正在赵铁柱面前排队报名、神情各异的探索队候选者们,低声道:“规矩立了,路也给了。如何选择,就看他们自己了。我们能做的,是尽量把路引向光明,同时握紧手中的剑,防备黑暗中的獠牙。”
“三不赦”的铁律,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菩提净土”之上。它划清了底线,凝聚了大多数向往安宁者的心,也迫使那些心怀鬼胎者要么收敛,要么暴露。
而新组建的探索队,则像一条刚刚放出闸口的溪流,充满未知与可能。它将流向何处,会冲刷出怎样的沟壑,又会带回怎样的泥沙或金沙,都将深刻影响这片新生“净土”的未来格局。
立规矩易,行规矩难。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净土在一种表面忙碌、内里紧绷的状态中度过。探索队名单初步确定,秃鹫及其两个心腹赫然在列。赵铁柱亲自担任领队,并指派了两名沉稳可靠的老兵作为副手,队员混合了悍匪、原僧兵和少数身体强健的普通信徒,力求平衡与制衡。
出发前夜,赵铁柱来到玄心土屋,进行最后一次汇报。
“宗主,人员已定,装备补给也已按计划配发。只是……”赵铁柱面露忧色,“秃鹫那几人,私下小动作不少,与其他队员称兄道弟,尤其拉拢了几个同样桀骜的。我担心……”
“担心他们在外不服管束,甚至另有所图?”玄心看着桌上简陋的黑石山区域草图。
“是。黑石山地形复杂,远离营地,若他们真有异心,恐怕……”
玄心沉默片刻,道:“你此行,首要目标是探查清楚黑石山大致情况,尤其是是否有稳定水源、特殊矿苗或值得注意的遗迹。安全第一,若无必要,勿起冲突。”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至于秃鹫等人……你多加留意即可。只要他们不触犯‘三不赦’,不危害队伍整体,便由他们去。甚至,可以适当给他们一些‘表现’的机会。”
赵铁柱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宗主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