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净言离去大约半个月后,净土初步适应了新的“四不赦”铁律和“省身会”模式,柳秀才牵头起草的《净土规约》初稿也已完成,正在核心成员间传阅讨论。营地的气氛在严肃整顿后,反而显得更加有序,人心也渐渐安定下来。阿秀的百草园再次扩大,几种戈壁药材的长势良好,与商队的零星交易继续进行,为净土换回了不少急需的盐铁布料。
黑石山探索计划因为净言的挑战而推迟,玄心准备待内部彻底稳固后,再行实施。他自身的恢复也在稳步进行,荒芜之力与这片土地的融合愈发深入,虽然进展缓慢,但根基愈发扎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午后,阳光炙烤着戈壁,空气蒸腾扭曲。赵铁柱布置在营地西南方向最远的一处了望哨,传来了紧急的烟火信号——并非警示危险的黑色,而是代表“有不明身份队伍接近、意图不明”的黄色烟柱,且连续三股!
收到信号,玄心立刻中断了正在进行的、与赵铁柱和癞头僧商讨《规约》中防卫条款的会议,带着两人迅速登上主了望台。
举目远眺,只见西南方地平线上,烟尘不大,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整齐与肃杀。渐渐地,一支约莫二十余骑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这些人的装束与寻常商队、马贼乃至边军都截然不同。
他们皆身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外罩黑色轻甲,头戴造型奇特的覆面铁盔,只露出一双双精光闪烁的眼睛。胯下战马也非戈壁常见的矮种马,而是更为高大神骏的西域良驹,通体漆黑,只有四蹄雪白。队伍行进间,沉默无声,纪律严明,隐隐结成一种攻防兼备的阵型。一面黑底红边、绣着狰狞火焰曼陀罗花纹的旗帜,在队伍前方无声飘扬。
这绝不是普通的势力!
“是魔教的人!”赵铁柱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看旗号和装束,是西域‘烈火旗’麾下的‘赤焰卫’,魔教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直接冲着我们营地来了?”
魔教?玄心瞳孔微缩。苏墨染便是魔教圣女,她之前曾以个人名义送来大量援助。但眼前这阵仗,显然是魔教官方的、有组织的行动。
“传令下去,全员戒备!按预案,老弱妇孺进入主屋和加固地窖。了尘,带你的人守好讲经台和百草园区域。铁柱,带你的人上防御工事,弓弩预备,但未经我命令,不得主动攻击。”玄心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声音沉着冷静。
“是!”赵铁柱和癞头僧领命而去,营地中立刻响起低沉急促的号令声和脚步声,刚刚因为新规而略显紧绷的气氛,瞬间转为临战前的肃杀。
魔教队伍在距离营地约两百步外停下。这个距离,恰好是营地简陋投石索和弓箭的有效射程边缘,也显示出对方对净土防御能力的精准了解。
队伍中,一骑越众而出。此人装束与其他赤焰卫略有不同,暗红劲装外罩着一件绣有金色火焰纹路的黑色斗篷,脸上覆着一张只遮住口鼻下方的银色面具,露出一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他身材颀长,气度阴柔中透着威严,显然是领头者。
银面使者策马又前行了数十步,在距离寨门约百五十步处勒马,声音通过内力送出,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却又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礼貌:
“前方可是‘菩提净土’,玄心宗主当面?”
玄心站在了望台上,朗声回应:“正是。阁下何人?率众来我净土,所为何事?”
银面使者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傲气:“鄙人乃圣教‘烈火旗’下执事,银焰。奉圣教圣女及诸位长老之命,特来拜会玄心宗主,并传达圣教善意。”
圣女?苏墨染?玄心心中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哦?不知贵教有何‘善意’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兵临我净土之外?”
银焰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宗主说笑了。戈壁路途险恶,匪盗横行,带些护卫,不过是以防万一,绝无冒犯之意。况且,以宗主之能,我区区二十余骑,又岂敢在净土门前放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圣教听闻宗主于这‘葬佛原’上,开辟‘菩提净土’,收容流亡,践行独特理念,甚为钦佩。我圣教虽与中原正道理念有别,然对于真正有魄力、有担当的豪杰之士,向来是敬重有加。今日前来,便是希望与玄心宗主,及‘菩提净土’,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更紧密的联系?”玄心重复道,语气平淡,“不知是何等联系?”
银焰目光扫过营地简陋却井然有序的防御工事和隐约可见的人影,缓缓道:“圣教愿与净土结为‘盟友’。互通有无,资源共享。圣教可向净土提供更多、更稳定的物资支援,包括粮食、武器、丹药,甚至……更精深的武学典籍。亦可为净土提供保护,震慑周边宵小,乃至……应对某些来自中原‘正道’的潜在威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丝,带着一丝暧昧与诱惑:“听闻宗主与我家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