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混乱与血腥之中,压力最大的,无疑是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或被迫留下的中立门派代表。
他们被裹挟在战圈之中,既要防备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暗器,又要应付可能来自“同伴”的背叛,更要面对幽冥三老那肆无忌惮释放的恐怖威压与邪气侵蚀。
恐惧,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这些人心中疯狂蔓延。
“王帮主!这样下去不行啊!”一个身形矮胖、来自江北某水运帮派的长老,挥刀格开一支不知谁射来的流矢,脸色惨白地对身边一位使判官笔的中年人喊道,“外面几千魔头,里面还有这些妖人内应!少林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我们……我们何必陪葬?!”
那使判官笔的王帮主也是面色难看,他瞥了一眼高台上须发戟张、正与玄悲联手抵挡白骨童子与蛇婆远程袭扰的玄慈方丈,又看了一眼在净言护持下依旧昏迷不醒、却仿佛是整个风暴中心的玄心,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可是……此刻退缩,道义上……” 王帮主有些犹豫。
“道义?!”矮胖长老激动地低吼,差点被一道毒雾边缘扫中,狼狈躲开,“命都没了,还要道义作甚?!你听外面的动静!山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等那些魔头杀进来,我们全都得死!为了一本不知道有没有的破图,为了一个破戒杀生的和尚,值吗?!”
他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周围许多同样心怀恐惧者心中的魔盒。
“孙长老说的没错!”另一个使流星锤的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狠色,“本来就是少林自己招惹的祸事!凭什么要我们陪葬?那玄心就是个灾星!把他交出去,或许外面的魔头就退了!至少……也能让他们先去争抢,我们或许还有机会趁乱……”
“可是……方才我们已经表态留下,此刻反水,名声……” 有人还在顾忌脸面。
“名声?”矮胖孙长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活着才有名声!死了,什么都是空的!你们看摩罗殿那些人,还有钟楼上那三个老魔,他们的目标明显就是玄心和那图!我们何必当这个挡箭牌?!”
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游移,看向被净言护着、处于战圈相对中心位置的玄心。那目光中,恐惧逐渐压倒了道义,自保的欲望开始吞噬理智。
净言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那些原本还算友善或至少中立的目光,此刻变得闪烁、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贪婪与恶意。他扶着玄心的手更紧了些,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缓缓向这边移动身影的中立派人士,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在绝境与恐惧之下,人性中最卑劣的一面开始显露——交出“祸源”,换取自身安全,或者……趁机攫取那可能存在的“利益”。
“诸位,”净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因激战和守护而消耗甚巨带来的疲惫,朗声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律宗特有的凛然正气,“大敌当前,正邪分明。此刻若有异心,与魔道何异?请诸位谨守本心,勿为一时之安,行遗恨千古之事!”
他的话,让一些尚有良知者面露愧色,停下了脚步。但更多的人,眼中却闪过不耐烦与狠厉。
“净言法师!”那矮胖孙长老忽然提高声音,指着玄心,大声道,“非是我等不义!实在是大势所迫!你也看到了,今日之祸,皆因此子而起!他破戒累累,身怀邪物,引来无数魔头,致使少林蒙难,我等受池鱼之殃!为保少林千年基业,为保在场众多同道性命,将此‘祸首’交出,平息外患,乃是权衡之下,不得已而为之!这是为了大局!为了更多人的性命!”
他这番话,偷换概念,将“交出玄心”粉饰成为了“大局”和“更多人”的“不得已”,瞬间给许多动摇者找到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错!交出玄心!”
“一人换千百人,值得!”
“少林难道要为了一个弃徒,让所有人陪葬吗?!”
一些中立派人士开始鼓噪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部分厮杀声。他们开始有意识地,隐隐向净言和玄心所在的位置压迫过来,形成合围之势。虽然还未直接动手,但那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经毫不掩饰。
少林僧众见状,又惊又怒。
“放肆!谁敢动玄心师叔!”一名达摩院武僧怒吼,一棍扫开一名黑衣人,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名配合默契的黑衣杀手死死缠住。
“诸位道友!切莫自误!”玄悲大师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急如焚,但他被白骨童子与蛇婆的远程邪功牵制,一时难以脱身。
摩罗使者脸上笑意更浓,好戏,终于要上演了。他轻轻抬手,那些围攻的黑衣杀手攻势微微一缓,似乎有意给这些“墙头草”让出空间和机会。
净言护着玄心,缓缓后退,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他环视着那些缓缓逼近、眼中闪烁着恐惧、贪婪与残忍光芒的各色面孔,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