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玄心,心已沉到谷底。若他全盛时期,凭借“红尘劫”初成的威力,或可勉强一战,寻机突围。但此刻重伤在身,十成功力剩不下一成,连自保都难,更遑论护住阿秀和车夫。一切压力,都落在了妙音一人肩上。
妙音面对着十名虎视眈眈的高手,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她缓缓扫视众人,声音清冷依旧:“柳道长此言差矣。玄心施主是否身怀龙脉图,只是江湖谣传,并无实据。即便真有,如何处置,也当由朝廷或武林公议,岂是几位在此拦路劫掠便可定夺的?诸位今日所为,已非江湖道义,而是强盗行径。还请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自误?”屠刚哈哈大笑,脸上肥肉乱颤,“师太,咱们敬你是静斋高徒,才好言相劝。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兄弟们,动手!拿下那贼秃,宝物咱们再分!”
“动手!”
吴通厉喝一声,与屠刚几乎同时扑出!吴通身形如鬼魅,一对判官笔化作点点寒星,直点妙音周身大穴,角度刁钻狠辣。屠刚则挥舞着沉重的浑铁禅杖,带起呼啸风声,势大力沉,当头砸向妙音天灵盖!这两人一轻灵一刚猛,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妙音左右闪避的空间。
与此同时,柳长风眼中寒光一闪,低喝道:“青城弟子,结阵!拦住马车,别让那妖僧跑了!”他身后两名青城弟子立刻长剑出鞘,与另外几名黑道人物一起,绕过战团,直扑马车!
“找死!”
一直沉默的妙音,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她并未后退,也未拔剑(她竹篮中虽有软剑,但此刻未用),只是左脚在地上轻轻一跺,右手捏了一个奇特的兰花法印,向前平平推出!
这一推,看似轻柔无力,既无刚猛劲风,也无璀璨光华。
然而,冲在最前的吴通和屠刚,脸色却骤然剧变!
吴通只觉自己那刁钻毒辣的判官笔劲,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有质、柔韧无比的气墙,不仅所有攻势被消弭于无形,更有一般沛然莫御的柔和巨力反震而回,震得他气血翻腾,胸口发闷,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连退三步!
屠刚更惨,他那势若千钧的禅杖砸下,却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泥沼,力道被迅速分散、吸纳,紧接着,一股更加浑厚、更加凝练的反弹之力顺着禅杖传来,让他双臂酸麻,禅杖几乎脱手,肥硕的身躯噔噔噔连退五六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笑容僵住,眼中满是惊骇!
“无相神掌?!你……你竟然练成了慈航静斋的镇派绝学?!”柳长风见识较广,失声惊呼,脸上贪婪之色更浓,却也多了一丝忌惮。
而就在妙音一掌逼退两大先天高手、震慑全场的电光石火之间,她左手衣袖如同流云般拂出,一卷一带!
“叮叮当当!”
数枚射向马车的飞镖、袖箭,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纷纷改变了方向,互相碰撞,跌落尘埃。两名已扑到马车近前的青城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柔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道拂过胸口,顿时如遭重击,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在路旁山石上,口喷鲜血!
瞬息之间,妙音以一敌众,不仅化解了吴通、屠刚的联手猛攻,更轻描淡写地击退了偷袭马车的数人,展现出了远超众人预料的深厚功力与精妙手段!
“好一个慈航静斋!好一个妙音师太!”柳长风脸色阴沉,眼中杀机毕露,“看来师太是铁了心要护那妖僧到底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等以多欺少了!诸位,并肩之上!先拿下这尼姑,妖僧便是瓮中之鳖!”
吴通、屠刚压下心中震惊,对视一眼,眼中凶光再起。其余人等也纷纷呼喝着,再次围拢上来。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刀光剑影,暗器掌风,从四面八方袭向妙音和马车!
妙音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雪凝结。她身形微动,如同风中青莲,在漫天攻势中飘忽穿梭,衣袖飞舞,掌指翻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或卸力,或牵引,或直击要害,竟将十名好手的围攻,尽数接下,牢牢护在马车前方三尺之地!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虽招式精妙,功力深厚,但毕竟是以一敌十,且要分心护住马车,无法全力进攻,久战之下,必然不利。更何况,谁知道暗处是否还藏着更厉害的人物?
马车内,玄心看着妙音那单薄却稳如山岳的背影,看着她为护自己而陷入重围,心中如同火烧。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丹田内,那缕“红尘劫”真气仿佛感应到他剧烈的心绪波动,开始不安地躁动、加速流转,一股灼热而充满破坏欲的力量,隐隐在他破碎的经脉中滋生、奔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妙音为他血战,更不能让她和阿秀因他而受到伤害!
哪怕拼着经脉彻底碎裂,哪怕动用那尚未完全掌控、可能反噬自身的禁忌之力,他也要……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峡谷深处,那原本只是呜呜怪响的风声中,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唿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