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宗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这油尽灯枯的小子还能躲开自己这随手一指。他不再试探,食指连点!
“嗤!嗤!嗤!”
三道指劲成品字形,封锁了玄心前方和左右所有闪避空间,直取其眉心、心口、丹田!
这一次,玄心避无可避!
就在指劲即将及体的刹那,玄心眼中血光再次爆闪!他不再试图完全躲避,而是猛地将头埋入水中,同时身体在水中剧烈蜷缩、旋转!
“噗噗!”
两道指劲擦着他的背脊和肋侧飞过,带走大块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河水。第三道射向丹田的指劲,被他蜷缩的身体和混乱的水流稍稍阻挡,威力稍减,却依旧狠狠击中了他的小腹!
“呃——!”玄心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小腹如同被烧红的铁钎贯穿,丹田气海剧烈震荡,本就混乱的内息几乎彻底溃散!他眼前一黑,几乎失去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冰冷的河水再次将他淹没。
“差不多了。”灰袍宗师淡淡评价,似乎失去了继续戏耍的兴趣。他一步迈出,如同缩地成寸,瞬间从角楼飞檐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在护城河对岸,玄心即将沉没位置的上方。
他凌空虚立,俯视着下方翻涌着血色的河水,右手缓缓下压。
随着他这个动作,玄心周围的河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开始疯狂旋转、压缩,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产生恐怖的吸力,要将水底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彻底吞噬、碾碎!
河底,玄心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无法抗拒的巨力,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肺部火辣辣地疼,意识在冰冷、黑暗和剧痛中沉浮。丹田处传来的毁灭性痛楚,反而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能死在这里……墨染还在等……阿秀……妙音……证据……
破碎的念头闪过。
丹田之中,那被指劲击散、濒临溃灭的混乱内息,在极致的死亡压力下,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再次开始旋转、碰撞!佛门真气的坚韧、苏墨染渡来元阴的生机、业火剑气的狂暴、以及灰袍宗师指劲残留的毁灭气息……种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在这濒临破碎的丹田内,被强行挤压、糅合!
一种尖锐到极致的痛楚,从小腹猛然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这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伤势,仿佛整个身体都要从内部被撕裂、被焚毁!
但在这毁灭性的痛苦中,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淡淡金红色泽、仿佛蕴含着破灭与新生两种矛盾意境的全新气息,如同火山爆发前的熔岩,从破碎的丹田深处,艰难而顽强地滋生出来!
这股气息太微弱,太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爆炸,将他炸得粉身碎骨。但它出现的那一刻,玄心原本涣散的意识,如同被闪电劈中,骤然凝聚了一丝!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金红之色,如同燃烧的黄昏,又如碎裂的琉璃。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四肢百骸充满了即将爆裂的力量和痛苦。
上方,灰袍宗师那毁灭性的漩涡已经彻底成形,恐怖的吸力将他牢牢锁定,拖向死亡的深渊。
就在身体即将被漩涡彻底吞噬、绞碎的瞬间——
玄心那几乎不受控制的手臂,在水中,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猛然向上挥出!
不是拳,不是掌,甚至不是剑指。
只是五根沾满血污、指骨断裂的手指,对着头顶那无形的漩涡中心,对着漩涡上方凌空虚立的灰袍身影,狠狠一抓!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一股混合了所有不甘、愤怒、执念以及那丝新生狂暴气息的本能力量,顺着这一抓,喷薄而出!
“轰——!!”
玄心周围的河水,连同那恐怖的漩涡,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轰然炸开!不是被巨力击散,而是被一股灼热、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无形力量从内部引爆!
炸开的水浪高达数丈,水花四溅,其中竟然夹杂着丝丝缕缕暗淡的金红色气劲,如同破碎的火焰,一闪而逝。
凌空虚立的灰袍宗师猝不及防,身形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水浪冲击得微微一晃,那笼罩玄心的恐怖吸力也为之一滞。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
“这是……自毁道基,引动心魔业火?不对……还有别的……”
就在他这一分神、一停滞的瞬间——
爆炸中心的水面下,一道黑影如同垂死的鲨鱼,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蹿出,不是冲向岸边,而是斜斜地冲向爆炸掀起的、尚未落下的巨大水幕之后,那里是河岸旁一片陡峭的、怪石嶙峋的荒山崖壁!
“想走?”
灰袍宗师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拍出!这一掌不再轻描淡写,掌风凝练如实质,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穿越数十丈距离,后发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