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个作为诱饵的抄本!
油纸包在恐怖的罡气挤压下瞬间变形,里面的纸张“哗啦”一声散开,被劲风卷起,如同雪片般在工棚内飞舞!
上面墨迹淋漓的字迹,在昏暗光线和狂暴气流中若隐若现——肃王、辽国、军饷、边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句飘散开来!
那三名刚刚稳住身形、正欲再上的王府高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飞舞的纸片吸引,待看清只言片语,无不脸色剧变!
就连灰袍宗师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也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和……一丝极其细微的惊疑!
证据……散开了?!
虽然这只是抄本,虽然可能不全,但一旦被在场这些人看到只言片语,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虚握的手势,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迟滞和分神——他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肃王的秘密不被泄露!灭口,甚至比抓住玄心更重要!
就是这万分之一刹那!
玄心感觉到周身那恐怖的压力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松动!
“给我——开!!”
他体内最后的力量轰然爆发,不是对抗,而是全部灌注于双腿和手中长剑!长剑拄地之处,轰然炸开一个浅坑,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如同离弦之箭,又似扑火的飞蛾,拖着濒临崩溃的身体和一路飙洒的鲜血,一头扎进了那黑沉冰冷、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暗渠!
“噗通!”
水花混合着污泥溅起。
“追!下水道!别让他跑了!还有那些纸!一张都不能留!”灰袍宗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和急迫。
三名王府高手如梦初醒,顾不得身上伤势和心中惊骇,立刻扑向洞口。黑衣杀手第一个钻入,另外两人紧随其后。工棚外围观的兵丁衙役,也在军官的喝令下,开始手忙脚乱地抓捕、收缴那些飘落的纸片,现场一片混乱。
灰袍宗师站在洞口边,看着那翻涌的污浊水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最终没有选择亲自钻入这污秽狭窄之地,但一股更加阴冷锐利的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水道迅速蔓延开去,牢牢锁定了在水流中艰难挣扎、气息微弱但依旧顽强的那一点。
“看你能逃到哪里。”他冷笑着,一步迈出,身影出现在工棚外的高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下方纵横交错的水网和街巷。
他知道,那和尚已是强弩之末,身负重伤,又在这迷宫般的下水道中,被他的精神意念锁定,被三名高手衔尾追杀,绝无生理。
他现在要做的,是确保那些散落的纸片被彻底回收,以及……防止还有其他漏网之鱼。
一场在京城地下的死亡追逐,就此展开。
污浊刺骨的水流中,玄心意识模糊,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支撑。他感觉到身后三道充满杀意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更感觉到一股冰冷浩瀚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始终悬在头顶。
但他心中,却一片奇异的宁静。
诱饵已经抛出,大鱼已经咬钩。
他回想着方才那豁然贯通的一剑——“焚业”。业火焚身,亦能焚敌。毁灭之中,竟似乎蕴藏着一丝破而后立的微妙契机。只是代价太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和修为,都如同风中残烛,正在快速燃烧。
忽然,前方水道出现岔口,一左一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玄心选择了右边那条更狭窄、水流更湍急、气味也更刺鼻的岔道。同时,他用尽最后力气,将身上仅存的一点那种特制药粉,撒入左边的水道。
追兵稍作迟疑,感知到左边水道残留的微弱气息,加上灰袍宗师意念的略微误导,其中两人追向了左边。
只有那名黑衣杀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杀手的直觉让他选择了右边,独自一人追了上来。
水道越来越窄,水流冲击着身体,四周是滑腻的墙壁和森森的寒意。
玄心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力气在消失。身后的杀气,却越来越近。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线微光,还有哗哗的水流倾泻声——又是一个出水口!似乎通往更大的水体。
黑衣杀手显然也察觉到了,速度猛然提升,手中短刃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玄心后颈!
避无可避!
玄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短刃及体的瞬间,身体猛然在水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短刃深深刺入他的肩胛!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借着对方一击得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猛然转身,完好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死死抓住了黑衣杀手握刀的手腕!
同时,他积攒的最后一丝炽热内息,顺着接触点,如同跗骨之蛆般狠狠灌入对方经脉!正是“焚业”剑气中那搅乱心神、灼烧意念的诡异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