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他曾经以为早已超脱的“负面情绪”,鲜活地破土而出,缠绕上他的理智。
他有时候庆幸,自己是经历过太过漫长的岁月,心性早已磨砺得近乎澄澈,才尝到了情爱的滋味。
这让他不至于被那些汹涌的负面情绪完全牵着走,尚能在失控的边缘勒住缰绳,留有一丝审视自身的余地。
可有时候,他又会陷入一种更深的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和她在一起。
矛盾得令人心颤。
风停了,庭院寂静,唯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在暮色中缠绕。
一吻毕。
晏微之垂眸,一只手仍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抬起,指腹轻轻摩挲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然后才低哑的开口:“不会生你的气。”
虞初墨心里松了一口气:“晏微之,我和姬夜阑的事情……我不想否认。”
晏微之薄唇微抿,眼底晦暗不明,指腹摩挲她唇瓣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仿佛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
可下一瞬,她继续道:“但那都是从前的事情。”
“我如今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桃花眼里都是真诚。
风掠过庭院,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
晏微之凝视她片刻,忽然抬手,指腹从她唇瓣缓缓移至眉骨,再轻轻抚过她的眼尾。
最后将那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而后浅浅一笑,低声道:“好。”
虞初墨拿不准晏微之的想法,就这么简单就揭过了吗?
好?
她迟疑地望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师尊……你就没别的想问的?”
晏微之收回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轻笑了声:“比如什么?”
比如和姬夜阑怎么发生的,发生了什么?
比如姬夜阑怎么叫的宝宝?
比如那个婚契到底怎么回事?
比如姬夜阑的情毒......
还用比如吗?
那么多可以问的!
虞初墨小声嘀咕:“比如……我和他......”
话未竟,晏微之忽然低头,以吻封缄,短暂却有效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言辞。
“不想知道。”他目光深深,声音却平静:“若我问了,你会答。可答完之后呢?”
“过去无法改变。”
“但我会克制不住的在意。”
“我会在意,会反复回想,会在某个深夜因这些过去辗转难眠。”
他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微红的唇,吸气又叹气,败下阵来:“我也会嫉妒。”
虞初墨刚想开口安慰,就见他又浅笑:“但你说你如今只想和我好好过。”
“小鱼,没有哪句话,比这一句更好了。”
他不再给她犹疑的机会,俯身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不再带着方才的激烈与试探,而是温柔绵长。
殿门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山脊,天光转暗,唯有檐下灵灯次第亮起,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结界悄无声息的降了下来。
不知何时,两人的姿势已悄然改变。
虞初墨被他半抱半倚在矮桌旁,身后是微凉的木质边缘,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发簪松脱,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青丝如瀑散开,铺陈在他臂弯与肩头,几缕缠绕上他微敞的衣襟。
晏微之的指节穿过她的发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衣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全都捂热。
气氛暧昧又滚烫。
他的吻不再满足于唇齿的纠缠,而是沿着唇角细细游移,滑过敏感的颌线,最终烙在耳畔。
灼热的呼吸喷洒进耳廓,激起她一阵无法自抑的轻颤。
鼻尖相抵,气息交融,唇舌交缠,青丝相缠。
急促、温热,缠绕成网。
衣衫不知何时已褪尽,凌乱地散落在桌旁,与散落的书卷、倾覆的茶盏混在一处,勾勒出一室旖旎的狼藉。
晏微之忽然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双眼。
视线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他比平日沉重许多的呼吸,感受到他另一只手有力地按住她的肩头,带着安抚,也不容抗拒。
“别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落在她耳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弦震荡。
吻,顺着脖颈敏感的曲线缓缓向下。
不是方才唇上的激烈,而是另一种更为磨人、更具占有意味的巡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