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微之：“归一他是木偶人。”
虞初墨挑眉：“我知道。但我觉得他越来越像个人了。”
她托着腮，好奇地凑近一点，“师尊，你当初是怎么做出归一的啊？”
晏微之：“再像他也不是人。”
“做出来不难。以寒铁为骨，灵木为肌，嵌入一道神识为引，再以心诀驱动”
他顿了顿，“难的是后面，需要经年累月的修正。”
“归一他因为嵌入了一道神识，会随着时间越长越活出人样。”
闻言，虞初墨点了点头，一道神识啊。
想必就是晏微之自己的神识，才让归一的触感传给了晏微之。
“那他有一天会变成人吗？”
晏微之摇了摇头：“不知。”
弦月涯的一向清寂，如今却总有一角透着不同。
晏微之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的道经典籍，旁边还摆着几包山下镇子最时兴的蜜饯果子。
虞初墨趴在他对面，晃着脚，指尖捻起一枚梅子递到他唇边：“师尊，这个好吃，尝尝？”
晏微之垂眸，就着她的手含住，酸甜在舌尖化开，是他漫长岁月里从未刻意追寻的滋味。
他微微蹙眉，并非不喜，而是在认真品味，然后颔首：“尚可。”
“只是尚可？”虞初墨凑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师尊喜欢哪个？桂花糖？还是梨膏糖？”
他目光从道经典籍上移开，看向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上。
片刻，伸手用指腹擦去她唇角一点糖渍，声音低缓：“喜欢你挑的。”
并非情话，只是陈述。
却让她耳根一热。
虞初墨又往他身边挪了挪。
她伸手，顺着他的小臂一路向上，指尖试探地滑进他宽大的袖口，最后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晏微之正在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那微凉干燥的掌心便顺从地翻转，将她有些不安分的小手稳稳握住，包裹进一片温暖之中。
他没有看她，目光似乎又重新落回了典籍上，仿佛这亲昵的接触与翻阅道经并无不同。
窗外松风忽起，吹动檐下铜铃叮咚。
经书页角翻飞，蜜饯纸包窸窣作响，而案前两人，静默如画。
虞初墨也不再说话，安分地任他握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沉静的侧颜。
直到她另一只手又悄悄伸向碟子里的桂花糖。
“不可多食。”晏微之并未抬眼，却仿佛头顶长眼，清淡的嗓音响起。
同时，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带着温和的制止意味。
虞初墨只能悻悻然收回了魔爪。
晏微之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将她颊边一缕蹭乱的发丝轻柔地别到耳后。
虞初墨笑了笑：“师尊，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看书？”
晏微之唇角弯了弯，“不会。”
闻言，虞初墨又往他身上靠了靠，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偎了过去，脸颊贴着他挺括的肩线。
晏微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少女柔软温热的身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密相贴，带来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存在感。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握住书卷的力道微微加重。
“……坐好。”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哑了几分。
她仰起脸，下巴抵在他肩头，吐气如兰，带着桂花糖残余的甜香，轻轻拂过他颈侧敏感的肌肤：“不是不会打扰师尊吗？”
晏微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那卷根本看不进去几个字的道经。
晏微之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糖……还吃么？”
“不吃了。”
“嗯。”
“师尊。”
“嗯？”
“想吃点别的。”
“什么？”
话音刚落，虞初墨就吻了上来。
唇齿交缠了一会儿。
虞初墨笑了笑：“你比糖甜。”
“……胡闹。”
晏微之指腹摩挲着那被吻得微肿的柔软，声音低哑：“无聊？”
虞初墨摇了摇头：“不无聊。”
晏微之：“换我陪你。”
虞初墨眼睛一亮，拉着他就起身往外走：“那接下来你都听我的了？”
山风穿廊，吹起她鬓边碎发，也掀动他宽大的衣袖。
他任由她牵着，步履从容，却始终落后半步。
闻言，他唇角微扬，眼神宠溺：“嗯。”
和晏微之在一起之后，别的倒还好，很恬静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