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石桌前,指腹摩挲着斑驳泛黄的封面。
晨光斜照,将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薄金,可低垂的眼睑下,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虞初墨坐在他对面,目光一会儿落在那本簿子上,一会儿又悄悄抬眼去看师尊。
这反应......也挺平淡,捉摸不透。
良久,晏微之终于将簿子推还了回去,声音平静无波:“留给你大师姐吧。”
“你们去魔界,都还好?”
虞初墨收起胡思乱想,接过簿子,将去魔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那些深夜翻窗、唇齿相依、情毒缠魂的荒唐事,一字未提。
几个男人争风吃醋、醋海翻波的场面,更是被她巧妙地抹得干干净净。
着重说了谢左使的混蛋行为,以及流云烬在魔界修行的事情。
闻言,晏微之神情没什么变化,只微微颔首。
石桌旁边还摆放着送来的册子,晏微之出去一趟,宗门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指尖翻过一页,动作从容不迫。
抬眸看见虞初墨还坐在对面,抿着唇,眼巴巴的看着。
晏微之顿了顿,竟真的放下册子,语气温和得近乎纵容:“小鱼还有事?”
虞初墨觉得她师尊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又疏远了些。
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让人抓不住、靠不近。
这样的人到底要怎么才能上头。
虞初墨垂眸,看了眼摆在眼前的簿子,实在是挡不住好奇。
“云欢颜是云图长老吗?”
晏微之颔首,神色平静:“嗯。”
虞初墨咬了咬唇,又试探着问:“那……师尊和云图长老……很熟?”
晏微之眸光微凝,沉默片刻:“她是师姐。”
虞初墨讶然。
所以她师尊就是本子上写的那个天赋异禀的师弟??
晏微之望向远处云海,声音低缓。
“欢颜师姐,在为师闭关的时候,接受了师门的任务。”
“等为师再收到消息的时候,就是临终托付。”
然后就没了,他和这位师姐交流的本就不多。
这些旧人旧事,晏微之从未与人提过。
毕竟上一辈的人和事,死的死,走的走,再没有什么开口的意义。
他本就冷清,如今更是孤僻。
可今日,却说了。
或许是不想辜负这眼巴巴的期待。
晏微之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虞初墨的惊讶的脸上,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算是解惑了?”
虞初墨怔怔点头,声音轻了些:“……有点担心大师姐了。”
“不用担心。”
晏微之收回视线,随手翻开石桌上的宗务册子,目光一目十行。
“师尊,”她忍不住又道,“我是担心大师姐看到这些,会不会想多?”
晏微之并未抬头,语气平淡:“不会。”
这话让她瞬间想到了姬夜阑。
魅魔......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见晏微之已埋首案牍,虞初墨没再打扰,只默默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青瓷盏上氤氲起淡淡白雾。
“那师尊先忙,我晚一点再过来。”
晏微之看了眼茶,又看了眼她,眸光微动:“有事?”
虞初墨笑了笑,眼尾微弯:“我上次打赌输给了归一,这里、”
她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装着欠他的灯。”
虞初墨笑意讨好又乖巧,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尊,我晚上来给他放灯,可以吗?”
晏微之端起那杯尚温的茶,轻啜一口。
他抬眸看她,眼底似有极淡的无奈:“小鱼,他是木偶。”
虞初墨伸出食指,不赞同地摇了摇,眼眸晶亮:“师尊,万物有灵。”
他沉默片刻,终是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唇角,不再多言,只重新垂眸看向手中册页,算是默许。
“去吧。” 他淡淡道。
虞初墨立时笑开:“谢谢师尊!”
是夜,弦月高悬,清辉如霜。
晏微之处理完最后一份宗务,合上册子,揉了揉微胀的额角。
殿内只余一盏孤灯,映着他清寂的身影。
万籁俱寂,唯有殿外隐约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和偶尔一两声极轻的、属于少女的、带着笑意的低语。
他放下手,眸光掠过摇曳的灯芯,掠过紧闭的殿门。
一丝极淡的疑惑掠过心头。
她究竟是如何,能与一具木偶,聊得如此……投入?
木偶人在弦月涯上存在的时间并不短。
可从没人把他放在眼里过。
窗外,弦月如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