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惯了云卷云舒、岁月流转。
见惯了生离死别、大道孤行。
那些曾经珍视的情感，那些热烈的牵挂。
似乎都被漫长的时光磨平了棱角，变得淡了，浅了，连带着心都仿佛冷了几分。
夜风掠过崖顶，吹得她眼尾微凉。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份空茫吞没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虞初墨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自嘲。
夜晚不宜饮酒，容易emo。
不同世界有不同世界的活法。
“归一？”
木偶人正站在观星台一侧，淡漠地拿着一方素布，仔细擦拭着石桌。
闻言，他缓缓转过头，漆黑如墨的眼珠映着月光：“虞道友。”
虞初墨愣住，他眼底的那一点月光，清辉流转，点睛之笔。
一瞬间几乎觉得他就是真人。
大约还是醉了吧。
虞初墨酒未醒，脸颊仍泛着淡淡红晕，眼尾微湿，像沾了露的桃花。
她一时兴起，起身走到了木偶人身旁：“归一，你知道中秋节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布巾叠好，收进袖中：“凡人历八月十五，祭月、赏桂、食饼、团圆。”
虞初墨有些惊讶：“这些也是师尊告诉你的吗？”
归一抬眸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瞳仁里月光微动，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虞道友，这些不用教的。”
“不用教？” 虞初墨愣了愣，愈发好奇，“可你是木偶呀，怎么会知道这些凡人的节日？”
别人不用教她信的，这人也不用教？？
归一淡淡道，“数百年来，来往弦月涯的修士不计其数，有人失意时提及人间烟火，有人得意时念及家人团圆，听得多了，便记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地间的情感，殊途同归。凡人的团圆，修士的牵挂，本质并无不同。”
也对，这个存在了数百年的木偶，确实会懂挺多的。
圆月高悬，清风拂面，酒意未散的微醺萦绕心头，让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拘谨，多了几分随性。
她忽而心头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归一，我们来玩个游戏？”
归一抬眸看她，漆黑的瞳仁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她脸上的笑意：“愿闻其详。”
虞初墨兴奋地拍手，脸颊的红晕因这份雀跃更显明艳：“猜字谜，你猜对一个，我就送你一盏灯笼。”
归一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你没有灯笼。”
“我先欠着！”她理直气壮，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再说，你还不一定能对呢？”
她故意拖长尾音，又补了一句，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调皮：“要是你猜不出来……就答应我一件事——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行不行？”
这木偶看上去知道不少，他跟在师尊身边这么久，想必知道不少师尊的事情。
她先打听打听，知己知彼，以后也能有个好的攻略方向。
归一沉默了片刻，漆黑的瞳仁里月光微动。
良久，竟微微颔首：“好。”
“‘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告。”
“身披金甲不算兵，肚里藏火不烧人。八月十五云遮面，家家户户把它迎。——打一物。”
“月饼。”
虞初墨不服气，蹙眉又一连说了好几个。
归一几乎都是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谜底。
她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木偶人。
怎么连个木偶人都这么聪明？？这该不会是什么高级机器人吧？？
【系统，我怀疑他作弊！他是不是机器人啊？？】
【系统：.......不是。】
她让系统帮她想了几个谜语，没想到还是被归一猜出来了。
前前后后不知道欠了几盏灯笼，一次问话的机会都没逮到。
虞初墨啧了声，撇着嘴打量归一。
怎么看都觉得这木偶透着股不一般的气场。
她不甘心：“你就不能让我一个？？”
归一歪了歪头：“让你是对你的不尊重。”
虞初墨翻了个白眼。
也许是今夜月色太好，清辉温柔得让人卸下防备；
也许是眼前只有这尊无喜无怒的木偶人，无需顾忌师门规矩，
虞初墨难得地彻底放松下来，心头忽然涌上一个大胆的念头。
“那这样吧，” 她眼珠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教你一些特别的？是我家乡中秋独有的，你肯定没听过。然后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就一个，行不行？”
归一又顿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虞初墨意外的挑眉，还怪好说话的。
她忽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