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怀沙给她倒了杯茶，微笑的看向虞初墨：“什么事情？怎么没听小鱼提起过？”
那笑容温润如玉，可虞初墨却看得头皮发麻，总觉得他这是笑里藏刀。
她讪笑道：“还能有什么事？他之前在我院子里瞎折腾，又是养鸡又是养鸭的，弄得满院子鸡飞狗跳，气味还大，我实在受不了，就让他赶紧弄走了。”
边说边不忘挖了眼姬夜阑：“然后，我就说住回去，防止他又在我院子里作妖！”
姬夜阑挑了挑眉，眼底的戏谑都快藏不住了，却在虞初墨那 “再乱说话就宰了你” 的杀人眼神里，慢悠悠地颔首，语气散漫又配合：“嗯，是这么回事。”
他顿了顿，还故意添了句细节，一副 “如实交代” 的模样：“我亲手养的鸭，吃起来味道很不错吧？”
虞初墨心里暗自咬牙：姬夜阑，你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
好在她说的全是实话，语气里的不满与怒气都格外真切，倒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沉怀沙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吗？”
他抬眸，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站着的蓝叶，那眼神平淡无波，实则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养鸡？
什么低劣的手段。
“我不在，倒是劳烦蓝道友给小鱼解闷了，我该谢谢你。”
这话听着客气，可那费心二字，带着明显的疏离。
替小鱼解闷，他来谢谢，亲密关系不言而喻。
姬夜阑却像是听不出弦外之音，漫不经心勾起唇角，语调慵懒：“哪里的话，倒是小鱼道友给我解了不、少、闷。”
尾音拖的很长，语气十分玩味。
两人嘴角都噙着笑。
沉怀沙的笑未达眼底，看似温雅，实则寒意凛冽；
姬夜阑则始终漫不经心，慵懒随意，无视一切，笑的肆意。
视线在空中相撞，无形的火花悄然蔓延。
虞初墨莫名紧张。
她不想让姬夜阑再待下去了，总觉得这两个男人也在针锋相对。
“好了好了，都别谢来谢去了！”
“反正鸡鸭鹅都弄走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说罢，她对着姬夜阑微微眯了眯眼，威胁意味十足：“蓝叶，你不是说你还有事吗？还不走？”
沉怀沙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茶水微漾：“既然有事，那我们就不留你了。”
“我们”二字咬的很重。
姬夜阑却双手抱在脑后，往椅背一靠，挑眉勾唇，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我想想……我有什么事情……”
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悠悠扫过虞初墨绷紧的小脸，眼底满是恶劣的兴味。
虞初墨暗暗磨牙，一把拽住沉怀沙的袖子，转身就往外走：“行，你慢慢想！怀沙，我们走！”
“不是说要找师尊吗？就现在去吧！”她边走边回头瞪了姬夜阑一眼，压低声音嘟囔，“晦气！跟他待一起就是晦气！怀沙，我们不理他！他不走，我们走！”
姬夜阑目光落在那牵着的袖子上，嘴角的笑意敛了敛，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虞初墨中间也找过一次晏微之。
毫、无、进、展。
这次沉怀沙有事要找师尊，不如她一起去。
反正她没事就来刷存在感。
到了弦月涯，沉怀沙和晏微之在大殿里讨论苏清月的事情。
虞初墨没打算进去打扰，目光一转，便看到了立在殿外廊下的归一。
“归一。” 她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那是个木质傀儡人，却做得极为逼真。
肌理纹路与真人别无二致，发丝是用特殊的墨色蚕丝所制，柔顺地垂在肩头。
连眼眸都是用罕见的黑曜石雕琢而成，澄澈通透，只是少了几分活人的灵动。
归一听到呼唤，缓缓转过身，动作流畅得不似傀儡，黑曜石眼眸看向虞初墨，声音是温润的男声，却带着一丝木质的沉厚：“虞道友。”
虞初墨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归一。
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师尊真的是厉害，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归一微微颔首，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他是很厉害。”
虞初墨摩挲着下巴，打量了几眼，突然话锋一转：“归一，师尊每日一个人待着这里无不无聊？”
归一沉默了一瞬。
那停顿微妙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虞初墨心头一跳。
傀儡不该有“思考”的间隙。
难道这也是师尊故意为之？让他看起来更像个人。
下一刻，他依旧用那平稳无波的声音答道：“他每日打坐、推演法阵、修缮机关，时间很充实。”
虞初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