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心头也有些悲伤,毕竟裴元庆死的虽然轰轰烈烈,却当真天妒英才,太早了啊。
裴旻看着大锤出神片刻,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只是透着几许慈祥。
“俨儿此生之志便是问鼎天下第一,可惜碰上李玄霸、宇文成都,不过他很高兴,说要是没这样的人,活着多无趣。”
唐叶感慨:“这就是豪杰,宁愿刹那流星,宁愿生遇强敌,也不甘寂寞,定要绽放万丈光华。”
裴旻欣慰的笑笑:“难得,小哥是个理解他的。而老夫也只想一件事,我那孙儿未曾做到的,我这个老头子总要替他争一争,将来下去了,也好跟娃子讲讲。”
唐叶露出佩服的神色,总算得知裴旻心向大唐,总算得知他是功臣名将之祖,同时也佩服老人竟愿反接年轻人遗志,豪情问道。
至此他终于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了,说出自己所请。
“再挡一仙……”
裴旻沉思片刻,抚髯起身,抬头看向高处云雾之中的剑阁。
“不挡了……”
唐叶一愣,刚要说什么,裴旻已经继续道:“老夫与王一仙本就有一战之约,此番便提前吧。”
“一战之约?”
唐叶愣了下。
裴旻颔首:“老夫于俗世间已难寻对手,王一仙是难得的一位,十年前我们便打算对决,分胜负,决生死,以求于极端之下问道,奈何王世充兵败,他这位老祖不得不卷入俗世,遂与老夫约定,待闲下来,一决胜负。”
唐叶大吃一惊,原本只想请裴旻拦一下王一仙,可没想要生死对决啊。王一仙死不死他不在乎,但裴旻可是他很景仰的前辈高人,属实不希望出事。
匆忙上前刚要开口相劝,裴旻已经摆摆手:“不过早一些晚一些罢了,我想他也等得很急了。小哥,帮我个忙,护住王世充之子,让他能再无挂碍,全力一战。”
唐叶呆了呆,看着裴旻的神色,终于明白,无法阻止。
许久,他终于颔首:“晚辈,答应。”
裴旻释然一笑:“这次老夫看得出,你是真心答应,上次,可不是啊。”
唐叶沉默,的确,他以阴狠着称,上次不过权宜之计,一旦找到机会,他绝不会有半点手软。
可面对这位老人,他真心决定保住那独苗了。
“请问,王公子名讳。”
裴旻看看他:“人所共知王公有三子,长子王玄应,次子王玄恕,三子王玄琼……”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叶便霍然一激灵,王……玄……字辈?
一个名字嗖的跳出脑海,明晃晃呈现在眼前。
王,玄,策!
那传闻中并不存在的四公子,难道是他?
裴旻缓缓点头:“不错,正是如今在汝身边,被称之为有状元之才的,王玄策。”
唐叶脑瓜子嗡的一声,这真是一万个没想到,李唐王朝遍寻不得的王世充幼子竟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不但获得了自己信任,还被派遣到太子身边当上侍读!
一股寒意几乎瞬间冒出来,唐叶瞳孔都在收缩。
难怪,他狂悖,大放厥词,贬低大唐政令,合着缘由在根上。也难怪,自己的威胁王一仙能接受,却并不十分畏惧,原来王玄策躲藏的地方竟在长安。最安全的最危险之地!
那么,他为什么在大唐求官?又为什么在为大唐谋划?
难道说……都是为了某个目的?
是什么?唐叶不知道,但他知道,如今的王玄策就在李承乾身旁,杀他恐怕只是一举手的事,而使得李承乾对其毫无防备的,正是自己。
一滴冷汗开始顺着鬓角滑落。
这一刻,他几乎什么都不想去做了,只想以最快速度飞回去。相比太子安危,这场战斗不值一提啊。
裴旻见状只是摇摇头:“无需紧张。王家子并不记恨当今陛下。”
唐叶眉头一动:“敢问何故?”
裴旻缓缓道:“因为当初主张不杀王世充的就是秦王。”
在唐叶惊讶中,裴旻说出一桩和唐叶前世记忆中有所重合的旧事。
当年王世充被困,弹尽粮绝而降。
本该处死之际,秦王力排众议,力保王世充。他称王世充虽败,但一世豪杰,是个可敬的对手。于是,李渊考虑到王世充毕竟主动投降,为安抚原郑国势力,将他贬为庶人,将其偕同全家流放至蜀地。
但就在发配途中出现意外。
当时的定州刺史独孤修德居然假传圣旨,刺杀了毫无防备的王世充。原因是独孤的父亲独孤机曾经是王世充部下,因为密谋归顺唐而被王世充处死,独孤修德一直怀恨在心,这才做出如此疯狂举动。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