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作为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不仅仅是经济、政治中心,还是文化中心,在大唐开放的风气之下,可谓文化大融合之地。尤其是儒释道文化异常繁盛。不仅有当今之世最有名的儒家长安书院,还有佛家大慈恩寺、荐福寺、兴善寺、青龙寺、庄严寺、西明寺等,以及道家玄都观、太清宫、昊天观等名观。
另外还有类似波斯的袄教寺、海外陵州的天父教堂等等,不胜枚举。
长安规模宏大,美轮美奂,风景名胜数不胜数,各种吃食、娱乐场所多如牛毛,整整三天,唐叶带着小团子走马观花也不过草草走了个大概。至于细致游览,仅仅是北区一小部分,便是平常人进不去的皇家场所。对唐叶来说想游览这里一点都没难度,这长安除李世陛下御用五谷轮回所,就没有他想进不能进的地方。
只是游览皇家场所,唐叶还是比较低调的,请徒儿李承乾出面引领,表面上是随同太子游玩。
已经是第四天傍晚,小团子都有点累了,也吃撑了,团在唐叶怀中打瞌睡。
小舟在太液池上随意漂浮,李承乾亲手为唐叶斟茶。
“兄长觉得我大唐皇家殿堂园林气象如何?”
唐叶笑道:“都说了,在外就称呼唐公子即可,被人听见不好。”
李承乾笑道:“这里又没外人。”
唐叶环目四周,颇有感慨:“大唐雄踞于世,睥睨四方,这皇家殿堂何等威严华美,这都是大唐的骄傲与荣光啊,是你将来要守护的东西。”
李承乾目光明亮:“兄长,我有这个能力么?”
唐叶笑笑:“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可是陛下长子,天生龙种,血脉优良,气魄天成,首先就不能妄自菲薄,再有些东西是后天修炼的,胸襟城府,学识才干,只要虚心求学,踏实上进,又何愁不能掌握。”
李承乾认真颔首:“老师教育的是,承乾自当奉行。”
他听到这些,转头就称呼老师,头脑很敏捷。
唐叶缓缓道:“贤弟,有件事你特殊要明白,就是胸襟气度。一个合格的帝王,才华手段都是其次,唯独这胸襟气度才是根本。要有容人之量,容事之量,方能有容天下之量。心中大气,虚怀若谷,方能气吞万里,如此才配得上继承我盛唐之未来君王。”
李承乾目光微动,“老师单独谈胸襟气度,是觉得承乾格局欠缺?”
唐叶摇摇头:“你从不缺,只是心头蒙了尘,明珠蒙尘尚不见光泽,何况人乎。人心蒙尘,必生杂念,必滋妒心,必行偏颇,久之则易心性扭曲,心怀狭隘,难当人君。”
李承乾动容:“老师……您是指……”
唐叶轻轻摆手:“你心里都懂,兄长要告诉你的是,身体缺陷从来不是缺陷,性格缺失才最为恐怖。你读过帝王本纪,熟知历史,想想那些过去的帝王,哪个不是胸怀大气者封圣君,而哪个亡国之君不是心性狭隘偏激,比如刚被我大唐夺了江山的隋炀帝。”
李承乾凝重点头:“老师教训的是,承乾谨记。”
“所以,先调整心态,清扫阴霾,开朗光明,必为陛下所喜。”
李承乾道:“我明白了,但老师说的容人,有时候我真的很难,您知道,父皇子嗣众多,尤其是魏王李泰……我容他,他未必容得下我啊……”
他能够开诚布公,说出李泰的事,唐叶便已经感到满意。
“这就是你心中的偏颇一面,或许你受到的教育和对事情的认知让你觉得,自古皇家无情,非你死便是我亡。”
李承乾道:“难道不是?各自代表不同的利益体,各自都无法确定对方的心啊,就像行走在黑暗森林中的猎手。就连父皇都没能逃脱这规律……”
唐叶摇摇头:“我问你,假如当初建成太子没有因为畏惧、嫉妒而心态偏激,滋生除掉你父皇的想法,会不会有玄武门之变?”
李承乾沉思片刻,微微皱眉:“或许没有……”
唐叶却道:“不,依然会有。正如你所说,代表不同的利益体,建成太子的阵容之中还有齐王,就算他不想,齐王也要动手。”
李承乾疑惑:“那老师……难道赞同我的思想?”
“不,我虽然没有否定,但也没有赞同。我是在说你思想滋生的根源,就是玄武门之变。这活生生的例子,以及李泰表现出如同你父皇当初般的才华,让你对比代入,越发感到不安,而这不安便会滋生焦躁,心乱则必然偏激,凡事找到根源才能去求解,从而尽量避免黑暗森林法则,我承认,未必会如愿,但如果没有去尝试便直接以对立态度行事,那结果自然只会是不死不休。”
李承乾若有所悟,“我明白了,老师是想让我试着包容青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