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人心有余悸:“从前师兄觉得修为大成,可横行天下,但来到大唐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人看装束听口音必然是唐人,难道是袁天罡?”
“不可能,从你描述看,那人太过年轻,袁天罡却年岁不小。但也不好说,袁天罡术法惊人,易容改面不过挥手之间……”
“师妹,假如此人真是年轻道人,会不会是……李淳风?”
“天下第一散修?”阴月华目光猛地一震。
“不然呢,那明显是道门术法,样貌还如此年轻,除李淳风,还能有谁?”
阴月华沉思片刻:“大概不会。我曾与陛下同去钟南山翠微宫,听闻李淳风多年前已经脱离道祖门下,隐居山林,一门心思研究那推衍之道,而且听闻其人性格与世无争,与此人行事风格有些不似。不过……”
她缓缓道:“我听闻,道祖门下有四大弟子,其中还有一人比较年轻,只可惜,你也未曾看清样貌,否则还能察访一番。算了,此人修为太过惊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师兄,你尽快确认一下,若没问题,速速查明唐叶与李承乾关系。”
那人点点头:“李承乾落马摔伤,这里面的事故你我都清楚,否则也不至于连孙思邈也束手无策,他那腿骨生机断绝,基本无法处置,但这件事当年曾留下一个破绽,你要提防啊……”
阴月华目光阴冷:“晋王李治……不过当时他还是被人抱在怀里的五岁娃娃,不一定能看出端倪。何况他这么多年都没提起过此事,很大可能并没注意……”
那人摇头:“那小子可是天策大帝和长孙皇后的种,血脉非凡,早慧一些并不奇怪,或许当时他的确年幼,没想太多,但怕的是一旦开始医治,察觉什么不妥,引起追查,那时候这小子要是把看到的说出来,麻烦就大了。总之,你小心便是。”
“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太阴玄冥草只有我太阴宗才拥有,旁人见都没见过,不可能识别症状。”
“不,别忘了,当年祖师为培育太阴玄冥草,曾侧面求教过孙思邈,而这位神医和天策大帝关系非常融洽。”
阴月华表情有些凝重的点点头:“我会注意,观察变化。”
——
生活的变化让一丈青颇为不适应。
不管怎么说,多年来灯红酒绿的青楼花花世界,对她的生活习惯还是造成了很大影响。最初因为想要自由,脱离郑阳掌控,但如今一旦成为现实,安居侯府无人打扰,反倒无所事事起来。
懒洋洋把一条大长腿搭在桌岸上,这厮手中提着一串葡萄百无聊赖的吃着。
成怀秀看着好笑:“瞧你那一脸死相,怎么,无聊了?”
文素青吐出一颗葡萄籽,精准落在玉盘上。
“唉……是有些无趣。整日里无所事事,连我老娘都看不下去了,让我滚出去找点事儿干,要不嫁出去得了,省着在她眼前晃悠得心烦。”
“噗嗤——”
成怀秀有点忍俊不禁:“母女相逢这才几个月,伯母都让你给烦成这样子,可见你这一天天的有多不着调,依我看,嫁出去也行,我估摸伯母也是觉得你老大不小,该找个人家,他老人家也想抱孙子喽。”
一丈青翻个白眼,有气无力的哼哼两声:“嫁人?你咋不嫁,比我还大呢。”
成怀秀轻笑一声:“不一样,你知道我心里有人。”
“算了吧,那个吴书生很明显就是个薄幸郎,你在长安都这般出名了,他就算身在外也早该有所耳闻,至今却不见人影,八成入赘给哪家达官贵人谋富贵前途去喽……”
正说着,忽见成怀秀目光黯淡,当即反应过来,说错了话,赶忙改口笑道:“依我看,那状元张说多好啊,有情有义,对姐姐可谓情有独钟,百般被拒百折不挠,要不就选他吧,一举成为状元夫人,将来肯定还能封个诰命。”
成怀秀白她一眼:“添乱!”
文素青切了声:“我添乱?那许敬宗才添乱吧,这厮一脸阴相,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看着就不似个好东西。姐姐,你可得听我说,这种人最会骗人,你可不能被骗了。”
成怀秀没好气的把他的脚丫子扫落下去:“少来转移话题,说你呢。打算怎么办,嫁人还是出山?”
文素青眼神波动了一下,慢慢坐起身:“姐姐……我知道阿娘不是嫌我烦,而是她不想再寄人篱下,如今在侯府虽然万般好,但终归不是自己家,娘还是希望我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家。”
成怀秀都有点惊讶,“想不到啊,你这丫头居然也懂得揣摩心思了。”
文素青哼了声:“将来要给那坏蛋做事,没点脑子是不行。”
成怀秀直接没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不少。
“那坏蛋,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