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涌出,涌向那柄剑。
剑身嗡鸣。
不是金属的嗡鸣,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声音,像是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叹息。
剑身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
金色的,像燃烧的太阳。
然后,是血色的,像凝固的血。
金色与血色交织,在剑身上流淌,像两条纠缠的龙。
“这是……”林风瞳孔一缩。
“封印的两种力量。”那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创生,与寂灭。上一个纪元,最强的两种力量,用最极端的方式,封住了我。”
“创生……与寂灭?”
“对。”那人说,“创生之力,来自‘她’。寂灭之力,来自‘我’。或者说,来自我们。”
林风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混沌气在与那两种力量接触的瞬间,产生的共鸣。
他的混沌气,本就是创生与寂灭的混合。可眼前这两股力量,比他体内的纯粹太多,也强大太多。
像是……源头。
“感受到了?”那人问。
“嗯。”
“那就继续。”那人说,“用你的混沌气,去平衡它们。创生与寂灭,本是一体,只是被人为地分开,变成了封印。你要做的,不是破坏,是让它们重新归一。”
归一。
林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万化源诀》在体内运转,混沌胚胎跳动,涌出更多的混沌气。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吞噬,也不再试图对抗。
而是……引导。
让创生之力,流向寂灭之力。
让寂灭之力,流向创生之力。
像搭建一座桥,连接两种极端。
剑身震得更厉害了。
金色的符文在咆哮,血色的符文在嘶吼,两种力量在抗拒,在排斥,在疯狂地想要撕碎对方。
可林风的混沌气,像一只温和的手,轻轻按住它们,将它们往一起推。
一点点,一点点。
“对,就是这样。”那人的声音里,有了一丝赞许,“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不是我聪明。”林风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是《万化源诀》在指引我。”
“《万化源诀》?”那人顿了顿,“原来如此……是她的传承。”
“她?”
“就是留下创生之力的那位。”那人说,“也是……把我钉在这里的那位。”
林风的手,猛地一顿。
“什么?”
“很奇怪吗?”那人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上一个纪元,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强的对手。我们共同对抗大劫,却也因为理念不同,最终……兵戎相见。”
“她选择了创生,要重塑一切,哪怕代价是纪元重启,万物归零。”
“我选择了寂灭,要终结一切,哪怕代价是……我自己。”
“最后,她赢了。不,是我们都输了。她把我钉在这里,用她的创生之力,和我的寂灭之力,一起封印了我。她说,这是唯一的办法,能让我活着,也能让这个纪元……继续。”
林风沉默了。
他感觉到,那两种力量,在听到这些话的瞬间,有了一丝变化。
金色的符文,亮得柔和了些。
血色的符文,暗得温柔了些。
“她……还活着吗?”林风问。
“不知道。”那人说,“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了。纪元重启,没有人能逃过。也许,她也像我一样,被封印在某个地方,等着有人来救她。也许,她早就化作了尘埃,消散在时光里。”
“那你恨她吗?”
“恨?”那人沉默了很久,“曾经恨过。但现在……不恨了。她做了她认为对的事,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
“可你还是被钉在这里,无数年。”
“是。”那人说,“可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至少,我还活着。至少,这个纪元,还存在着。”
林风不再说话。
他继续引导混沌气。
这一次,顺利了很多。
金色的符文,血色的符文,在混沌气的牵引下,开始慢慢融合。
不是对抗,是交融。
创生与寂灭,本就是一体两面。此刻,在林风的混沌气作用下,它们重新归一,化作一种混沌的颜色,灰蒙蒙的,像天地初开时的雾气。
剑身,开始消散。
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化作光点。
金色的,血色的,混沌的,三种光点交织,在空气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快了……”那人说,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
林风能感觉到,那人的胸口,封印在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