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药很猛,一下肚,就像火烧一样,从喉咙烧到胃,又从胃烧遍全身。枯竭的经脉像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药力。混沌胚胎也微微跳动,虽然还很微弱,可确实在恢复。
“谢了。”林风把碗递回去。
“谢什么谢。”苏晓晓接过碗,转身要走,又停住,背对着他说,“林风,下次别这么拼命了。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说完,她快步走回药罐子那边,蹲下,肩膀微微颤抖。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舟尾,萧辰睁开眼睛。
“醒了?”他问。
“嗯。”林风点头。
“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那就好。”萧辰又闭上眼睛,“井底那东西,一天一夜没动静。可远处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感觉到了。”林风说。
那股沉闷的、像心跳又像呼吸的声音,每隔一刻钟就响一次。每次响,空气里的诡异物质就浓郁一分。虽然很慢,可确实在变浓。
“这里不能久留。”金鹏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我的翅膀,越来越僵了。诡异物质在侵蚀我的本源,再待下去,我飞不起来,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林风看向金鹏的左翼。
那处黑痂,比昨天大了一圈。翅膀上的金色羽毛,边缘已经开始发灰,失去光泽。
“还能撑多久?”林风问。
“最多三天。”金鹏说,“三天后,要么斩了这只翅膀,要么等死。”
斩翅?
金翅大鹏的本源就在翅膀上,斩了翅,等于废了一半修为。可不斩,侵蚀蔓延全身,死得更快。
“没有别的办法?”璃月问。
“有。”金鹏转过头,眼睛通红,“找到混沌青莲,用真正的混沌本源,净化侵蚀。可莲子被你用了,青莲在哪?第九重归墟之眼?咱们现在连井都出不去,怎么去第九重?”
舟里沉默下来。
是啊,怎么去第九重?
井口被封了,外面是无穷无尽的诡异物质。井底有个不知深浅的老怪物。远处还有东西在苏醒。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或许,”萧辰忽然开口,“井底那位,能给我们指条路。”
“你是说……”林风看向井口。
“他既然能给我们莲子,能救璃月姑娘,就说明他至少不想要我们的命。”萧辰说,“不想要命,又困住我们,为什么?”
“他在等什么。”璃月轻声说。
“等什么?”
“等时机。”璃月看向井口,眼神复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我不知道。”璃月摇头,“可我能感觉到,井底那位的状态……很奇怪。他好像,不完全是活的,也不完全是死的。他在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这种状态,需要特定的时机,才能打破。”
林风皱眉。
他想起了老骨头唱的歌,想起了灰袍老人的话,想起了昏过去前听到的那声叹息。
“或许,”他缓缓说,“我们该和他聊聊。”
“怎么聊?”金鹏问,“跳下去?”
“不用跳。”林风看向璃月,“你吞了莲子,补全了混沌本源。现在,你试着用混沌之力,感应井底。”
璃月愣了愣,然后点头。
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眉心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残月印记,微微亮起混沌色的光。
光很淡,像一层薄雾,从她身上散发出去,缓缓飘向井口,飘进井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璃月的额头开始冒汗,脸色又白了。
“怎么样?”林风问。
“有回应。”璃月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惊疑,“井底……井底确实有人。不,不是人,是……一道残念。”
“残念?”
“对。”璃月点头,“很老,很苍凉,充满了不甘和……悲伤。他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他说,他在等‘执棋者’。”
执棋者?
林风心头一跳。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璃月顿了顿,声音有些飘忽,“‘棋盘已开,棋子已落。创世执白,寂灭执黑。你,是白子,还是黑子?’”
白子?黑子?
林风听不懂。
“我怎么回答?”他问。
“不知道。”璃月摇头,“他说,答案在你心里。”
在我心里?
林风沉默。
他看着井口,看着那翻滚的灰雾,忽然笑了。
“那就下去看看。”
“你疯了?”金鹏猛地站起来,“井底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就下去?”
“不然呢?”林风看向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