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涌出,像墨滴进清水,瞬间染透了半个光球。
光球剧烈震动。
里面那个盘坐的人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整个眼眶里,全是纯粹的光,白得刺眼,白得空洞。可当你盯着看时,又能从那片白光里,看到无数的画面在流转——星辰生灭,山河崩碎,神魔陨落,纪元更迭。
“你来了。”
声音从光球里传出,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枯叶。
林风没松手,混沌气还在往光球里灌。“你是谁?”
“我是谁?”人影似乎在笑,可那张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忘了。太久了,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我只记得……我在等人。”
“等谁?”
“等能拿走这东西的人。”人影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
在他胸口位置,光球最中心,悬浮着一朵莲花。
很小,只有巴掌大,通体青灰色,像是石雕的,花瓣紧紧合拢,没有绽放的迹象。可就是这么一朵小小的、枯死的莲花,让林风胸口那枚月华符印猛地一烫。
混沌青莲。
或者说……是青莲的种子,或者遗骸。
“你要它?”人影问。
“要。”林风说。
“为什么?”
“救人。”
“救谁?”
“我妻子。”
人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妻子……”他缓缓说,“是太阴神族的后人吧?”
林风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人影说,“很淡,可很纯。太阴神血……呵,多少年没闻到了。上一次闻到,还是在上个纪元,太阴神女燃烧神血,封禁寂灭之主的时候。”
“你见过她?”
“见过。”人影说,“不止见过。我还欠她一条命。”
他顿了顿,光球里的白光流转得更快了。
“可惜,我还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死了。”人影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残留的一点执念,靠着这朵莲花的种子,维持了这么多年。种子一旦被取走,我就会消散。”
林风手一颤。
“那这莲花……”
“是种子,也不是种子。”人影说,“真正的混沌青莲,早在上个纪元就枯萎了。这是它最后留下的……一粒莲子,勉强还保留着一丝生机。你想要它救人,就得先让它活过来。”
“怎么活?”
“用你的血,你的魂,你的道,去浇灌它。”人影说,“可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浇灌,你就和它绑定了。它活,你活。它死,你死。而且……浇灌的过程,会引动寂灭之主的感应。”
“为什么?”
“因为这颗莲子,本来就是用来镇压寂灭之主的。”人影说,“当年太阴神女以自身为封印,配合混沌青莲,将寂灭之主镇压在坠神渊。青莲枯萎后,留下这颗莲子,维持封印不散。你取走莲子,封印就会松动。寂灭之主……会醒来。”
林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封在玄冰中的璃月。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可嘴角还带着一丝很淡的笑,像在做梦。
“没有别的办法了?”他问。
“有。”人影说,“你现在转身,离开,去别的地方找别的办法。诸天万界这么大,总还有别的救命之物。只是时间……来得及吗?”
林风看向胸口。
月华符印的光芒,比三天前又暗了一分。按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七天,符印就会彻底熄灭。到时候,璃月最后一点生机,也就散了。
七天。
够他去哪里找别的办法?
“来不及了。”他说。
“所以……”人影看着他。
“所以,莲子我要定了。”林风说,“寂灭之主要醒,就让他醒。他要杀我,我就杀他。就这么简单。”
人影笑了。
这次是真笑,光球里的白光都柔和了些。
“你很像一个人。”他说。
“谁?”
“年轻时的我。”人影说,“也是这么狂,这么不要命。可惜……”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摇头。
“莲子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帮我个忙。”人影说,“我当年死在这儿,尸体就在这光球下面。你把我的尸体烧了,骨灰洒进井里。那口井……通往归墟之眼最深处。我想回家。”
“家?”
“嗯。”人影说,“我的家,不在这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可那口井能回去。虽然只是骨灰回去,但也够了。”
林风盯着他看了几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