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回屋。
那调子还在雾里飘,又老又苍凉:
“创世一半,寂灭一半……”
“都齐了,都齐了……”
“这戏,该唱到高腔了……”
声音越来越淡,最后散在雾里。
井水不动,枯树不响。
只有雾,还在滚。
林风站在院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在说什么戏?”苏晓晓扶着萧辰,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林风摇头。
但他心里有些发毛。老骨头最后看他的眼神,说不清。有点像看戏台上的角儿,又有点像看快死的人。
“那口井,”萧辰忽然开口,“不简单。”
“嗯?”
“我剑心是碎了,”萧辰盯着井,“可对‘剑’的感觉还在。井里有东西,很利,像……剑气。”
“剑气?”
“对,”萧辰说,“但不是现在的剑气,是很老、很破的剑气,像是……从上古老早留下来的。”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走。”他说。
“不看井了?”苏晓晓问。
“不看了。”林风转身,“有些事,知道越多,越麻烦。眼下最要紧的,是去第九重,找混沌青莲。”
三人继续走。
雾越来越浓,三步外就看不清楚。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焦土,土里混着碎骨头,有人骨,也有不是人骨的。
空气里有股味儿,像生锈的铁,又像烂掉的肉。
“这儿打过仗。”苏晓晓看着地上的碎骨,“很久以前。”
“神魔战场,”林风说,“白骨平原深处。”
“那这些骨头上……”苏晓晓指着几块大点的骨头,“那些黑斑是什么?”
林风蹲下,细看。
骨头上,有黑色的斑点,像霉。可仔细瞧,斑点在动,很慢,很细微。
“诡异物质。”林风说,“被侵蚀过的痕迹。”
“连骨头都侵蚀?”苏晓晓脸白了。
“不止骨头,”萧辰用剑鞘拨开另一块骨头,“看这儿。”
骨头下面,压着把断剑。
剑身锈透了,可剑柄上还留着点光泽,是某种神铁打的。可就在那光泽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黑斑,黑斑正往剑身里钻。
“这东西……还活着?”苏晓晓声音发颤。
“不知道。”林风伸手,要去碰剑柄。
“别碰!”萧辰喝道。
晚了。
林风的手指,已经摸到剑柄。
“嗡——”
断剑震了一下。
那些黑斑像活过来,疯狂蠕动,顺着剑柄,往林风手上爬。
“该死!”林风想甩,可手像被粘住,甩不脱。
黑斑爬上他的手,钻进皮肉。
一股冰冷、死寂、满是恶意的力量,顺着经脉往他身体里冲。
是寂灭之力,但比林风身体里的更纯粹,更凶,像是……最原始的寂灭。
“林风!”苏晓晓要上前。
“别过来!”林风吼。
他盘腿坐下,混沌胚胎狂跳,混沌气涌出来,往右手冲,想把黑斑逼退。
没用。
混沌气碰上黑斑,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嗤嗤响,散了。
黑斑还在爬,已经到了手腕。
“这到底是什么?!”苏晓晓急了。
“是……诡异物质的本源。”林风咬牙,“比之前遇到的,更纯,更凶。”
“那怎么办?!”
“不知道。”
林风额头冒汗。黑斑已经爬到小臂,所过之处,经脉在枯,血肉在烂。那种感觉,像是有亿万只虫子在啃他,从里往外。
他试了所有法子。《不灭经》转到极致,《万化源诀》拼命解,连胸口璃月留下的月华符印都调动了。
都没用。
黑斑还在爬。
“妈的……”林风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胸口,混沌胚胎深处,忽然冒出一股力。
很弱,很暖,带着点……新生的味道。
是混沌青莲莲子残存的力量。
那股力顺着经脉涌到右手,涌向黑斑。
黑斑遇到那股力,顿了一下,然后……退了。
像遇到天敌,疯了一样后退,从林风手上退出去,退回剑柄,缩成一团,不动了。
林风喘着粗气,看右手。
小臂往下,皮肉全黑了,像烧焦的炭。可黑斑退了,那股侵蚀的力也退了,只剩坏死。
“你的手……”苏晓晓声音抖了。
“废了。”林风看着焦黑的手,很平静。
他试着握拳。
手指动了,可很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