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粘稠，带着某种腐朽的气息。眼前光影扭曲，耳边响起无数杂音——有兵器碰撞的铿锵，有濒死的哀嚎，有神魔咆哮的余韵。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脑海里炸开，震得人神魂都在颤。
“闭气，守心！”林风低喝。
身后，金鹏、萧辰、苏晓晓跟着冲进来。三人都是脸色一白，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光影持续了三息，消散。
四人（加一个昏迷的战无极）落在实地上。
是“地”，但和第一重的白骨平原不一样。这里的地面是暗红色的，像浸透了血。踩上去软软的，有弹性，甚至会微微下陷。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某种腐烂的甜香，闻了让人头晕。
四周是雾，灰黑色的雾，比第一重更浓。能见度不到十丈，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雾里偶尔有影子掠过，速度很快，看不清形状，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第二重，‘白骨荒原’。”金鹏抹了把脸，手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刚才杀骷髅溅上的，“星路图标记，穿过这片荒原，就到第三重入口。”
“多远？”林风问。
“不知道。”金鹏摇头，“星路图只标了方向，没标距离。这鬼地方空间是乱的，可能走三天，可能走三年。”
萧辰把战无极往上托了托，喘了口气：“先找个地方歇歇，我快撑不住了。”
他确实快撑不住了。剑心破碎，修为跌落，背着战无极走了这么久，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林风环顾四周。
雾太浓，看不清。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出。
可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得更狠，只能探出三丈。三丈内，除了雾，就是那种暗红色的、像肉一样的地面。
“往那边走。”林风指了个方向——直觉告诉他，那边稍微“安全”点。
四人迈步向前。
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踩进什么坑里。雾在身边流淌，像有生命，偶尔会“舔”一下护体真元，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雾不对劲。”苏晓晓忽然说。
“怎么？”金鹏问。
“它在侵蚀我的治疗术。”苏晓晓伸出手，掌心亮起治疗术的白光。可白光刚亮起，周围的雾就涌过来，像饿狼扑食，眨眼就把白光吞了，连带着她掌心的皮肤都开始发黑、溃烂。
“收！”林风厉喝。
苏晓晓赶紧收手，可已经晚了。掌心那块皮肤烂了，露出下面的血肉，血肉也在发黑，像被什么腐蚀了。
“诡异物质，”金鹏脸色难看，“这雾里混着诡异物质，虽然稀薄，但量太大了。我们撑不了太久。”
林风抓过苏晓晓的手，混沌气涌出，覆在她掌心。黑气被混沌气吞噬、炼化，溃烂停止了，可伤口恢复得很慢。
“省着点用真元，”林风松开手，“尽量别外放。这鬼地方，连能量都能腐蚀。”
四人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雾忽然淡了点。
前面出现一片“空地”——不是真的空地，是雾稍微稀薄的地方。空地上，有几具巨大的尸骨。
是真的“巨大”，每一具都有百丈高。骨头是暗金色的，虽然蒙了尘，可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神威。尸骨形态各异，有像人的，有像兽的，有根本认不出的。但无一例外，都死得很惨——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脑袋碎了，有的胸口有个大洞，洞里还插着半截兵器。
是神魔的尸骨。
上古那一战，死在这里的神魔。
“小心点，”金鹏低声说，“神魔虽死，余威犹在。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死了万年，尸骨上也可能残留着杀意、怨念，甚至……残魂。”
四人绕开尸骨，想从旁边过去。
可刚走到一具人形尸骨旁边，林风忽然停下。
“怎么了？”金鹏问。
林风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具尸骨。
尸骨是坐着的，背靠着一块巨石（虽然那石头现在也烂了一半）。胸口插着一杆断矛，矛杆已经腐朽了，可矛头还在，是暗红色的，像血凝成的。尸骨头颅低垂，像是在看自己的胸口。
可林风看的不是这些。
他看的是尸骨的手。
右手，握着一块“东西”。
拳头大小，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在微微发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那是……”金鹏眼睛一亮，“神魔本源结晶？不对，神魔死后本源就散了，这应该是……道韵凝结物？”
“好东西。”萧辰说。
确实是好东西。神魔级别的存在，哪怕死了，尸体上也可能凝结出蕴含其生前道韵的宝物。这种宝物，炼化了，能领悟一丝神魔的道，对修行大有裨益。
“我去拿。”金鹏说着就要上前。
“等等。”林风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