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音清脆得刺耳,像是琉璃在心脏上碾碎。林风身子晃了晃,胸口的混沌气剧烈波动,整个人像要散架。
“道胎……碎了?”鬼狱捂着半边残躯,独眼里闪过狂喜。
幻月却皱了皱眉。
不对劲。
道胎碎裂的修士,她见过不止一个——那是根基尽毁的前兆,整个人会像漏气的皮囊一样瘫软下去,气息暴跌,神魂溃散。
可林风还站着。
不仅站着,他周身那些混沌气反而更浓了,浓得化不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灰水。水面上,漂浮着亿万碎片——那是道胎碎裂后所化的混沌符文,每一枚都蕴含着某种大道的雏形。
“他在演化什么。”幻月低声说,狐尾虚影不自觉地绷紧。
影骨可没想那么多。
“管他演不演化,趁他病,要他命!”
他抬手,三枚寂灭魂钉再次浮现。这次钉尖不再是对准眉心、心脏、丹田,而是呈品字形封死了林风所有退路——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全在魂钉的锁定范围内。
这是死局。
林风低头看着胸口。
不灭道胎确实碎了,碎得干干净净。那些碎片正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每撞一下,就带走一截血肉精华,疼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可奇怪的是,他不觉得虚弱。
反而……有种解脱感。
像是身上一直背着的一座山,突然碎了。碎成无数块,每一块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了《不灭经》第八神藏的真正奥义。
不灭道胎,从来就不是什么实体。它是“道”的雏形,是修行者将自己对天地的理解、对大道的感悟,强行凝聚出来的一个“假我”。
这个假我,可以替你承载劫难,可以替你演化神通,甚至可以替你死一次。
但它终究是假的。
真的道,在你血肉里,在你魂魄中,在你走过的每一步路、杀过的每一个人、流过的每一滴血里。
碎掉假我,真我才会浮现。
“呵。”
林风笑了,笑得胸腔震动,又咳出一口血。
血是黑色的,里面混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道胎碎片的残留。
“你笑什么?”影骨冷声道。
“笑你们。”林风抹去嘴角的血,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笑你们修炼了千百年,连自己的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找死!”
影骨不再犹豫,三枚魂钉同时射出!
破空声尖锐如鬼哭。魂钉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三道漆黑的轨迹,那是被寂灭之力永久腐蚀的痕迹。
林风没躲。
他也躲不开。
不灭道胎碎裂的瞬间,他全身经脉都被碎片冲得七零八落,现在能站着已经靠意志在撑。躲?拿什么躲?
但他也不需要躲。
“幻月。”林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听说天狐族的‘九世轮回’,是诸天第一幻术?”
幻月一怔。
“让我见识见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枚魂钉已经到了林风面前。钉尖离他的眉心、胸膛、小腹,只差三寸。
然后,停住了。
不是林风挡住了它们。
是幻月。
九条狐尾虚影中的一条,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三枚魂钉。狐尾上流转着迷离的粉光,粉光所过之处,魂钉表面的寂灭之力像遇到了克星,滋滋作响,却无法挣脱。
“幻月,你干什么?!”影骨怒吼。
幻月没理他。
她盯着林风,看了足足三息,忽然也笑了。笑得风情万种,笑得眼底却一片冰冷。
“好。”她说,“既然你想见识,那我就让你见识。”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她双手结印。
九条狐尾虚影同时扬起,在身后交织成一幅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图腾。图腾中央,是一只闭着眼睛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毛发都栩栩如生。
“九世轮回——开!”
嗡!
天地变了。
不是环境变了,是感知变了。林风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不在山谷。
他在一片雪地里。
雪很大,鹅毛般的雪片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把整个世界染成惨白。脚下是没过膝盖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闷响。
前方,有一座木屋。
木屋很简陋,屋顶盖着茅草,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屋里摇曳的火光。
林风心脏猛地一缩。
这地方……他认识。
这是太阴古星,他和璃月最后分别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