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变回人形后,整个人瘫在石壁上喘气。他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暗紫色的寂灭之力像活物般在伤口边缘蠕动,每喘一口气都疼得嘴角抽搐。
“他娘的……”金鹏啐出一口血沫,“那老东西的爪子还真带劲。”
战无极坐在他对面,胸膛上三道爪痕几乎撕裂了胸骨。他没说话,只是用绷带一圈圈缠紧伤口,每缠一圈就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绷带很快被血浸透。
“省点力气。”萧辰靠在洞口内侧,长剑横在膝上。他脸色苍白如纸,但握剑的手很稳。“外面有十七道气息在百里内游弋,其中三道是化神后期。”
苏晓晓跪在林风身边,双手按在他胸口那个窟窿边缘。
月白色的治疗光晕艰难地渗进伤口,但每次刚愈合一点,就有黑气从伤口深处涌出来,把新生的血肉重新腐蚀。
“不行……”苏晓晓的声音在发抖,“寂灭之力的侵蚀速度比我的治愈术快三倍以上。林风的生机在流失,不灭心灯的火苗——”
她没说下去。
洞内几人都看向角落。
林风躺在那里,胸口那个被炼虚老怪一指洞穿的伤口边缘,血肉在缓慢地蠕动愈合。但伤口中心处,那点淡金色的火苗只剩黄豆大小,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那是《不灭经》第七神藏“不灭心灯”的显化。
灯灭,人亡。
“他还能撑多久?”金鹏哑声问。
“不知道。”苏晓晓摇头,眼泪砸在林风手背上,“但不灭心灯一旦熄灭,就算肉身愈合,神魂也会彻底消散。现在这盏灯……最多还能烧十天。”
十天。
洞内陷入死寂。
洞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更远处,古城方向,那些冲天而起的流光已经散开,像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这片荒山包围过来。
“十天……”战无极突然咧嘴笑了,笑得伤口崩裂,鲜血又涌出来,“够本了。老子这辈子宰了三个化神,还跟炼虚老怪对了一拳,值了。”
“值个屁。”金鹏骂骂咧咧地撑起身子,但刚起来一半就跌坐回去,疼得直抽冷气,“老子还没当上金翅大鹏族的族长呢,还没把我爹从那个位置上踹下去呢——”
“你爹刚才暗中传音给我了。”萧辰突然说。
金鹏一愣。
“他说什么?”
“说让你活下去。”萧辰转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金翅大鹏族可以没有他这个族长,但不能没有你。”
金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洞壁。
但洞内所有人都看见,这个一向桀骜不驯的金鹏族皇子,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行了。”战无极撕下衣摆,把胸口的绷带又勒紧一圈,“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林风还没死呢,咱们这些人——”
他话没说完。
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所有人瞬间转头。
林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空洞地盯着洞顶看了三息,然后瞳孔慢慢收缩,重新凝聚出神采。他试着动了下手指,指尖划过地面,带起一丝灰尘。
“我昏了多久?”他问,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两个时辰。”苏晓晓扑到他身边,眼泪又涌出来,“你别动,伤口还没——”
“没事。”
林风打断她,右手慢慢抬起,按在胸口那个窟窿上。淡金色的不灭心灯火苗随着他的动作摇曳了一下,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得到滋养般,稍微亮了一分。
他掌心涌出混沌气。
灰蒙蒙的气流钻进伤口,和那些蠕动的黑气缠斗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林风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万化源诀》在吞噬寂灭之力。”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速度太慢……至少要五天才能清除干净。而外面那些追兵,不会给我们五天。”
“你都知道?”萧辰问。
“昏过去的时候,《数据真解》在自动推演。”林风撑着想坐起来,苏晓晓赶紧扶住他后背。他就着这个姿势盘膝坐好,胸口的窟窿在混沌气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现在什么情况?”林风问,目光扫过洞内每个人身上的伤。
金鹏咧嘴:“三个炼虚老怪,幽夜和紫月那两个贱人在外围督战,还有至少三十个化神在搜山。咱们现在的位置……”他顿了顿,“大概还能藏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第一波搜山的会找到这里。”萧辰补充。
“而且传送阵用不了。”战无极啐了口血沫,“这整片山域的空间都被封锁了,是大阵级别的封锁,至少三个炼虚联手布的。想用传送符跑路,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