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银发散在枕边,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林风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知道,从虚空乱流杀出来的那一路上,璃月耗尽了多少心力。
“醒了就起来。”璃月忽然开口,眼也没睁。
“你装睡?”
“你心跳变快了。”璃月这才睁眼,银眸在暗处像两盏小灯,“而且你的手,刚刚动了三次。”
林风笑了。他撑着坐起来,胸口那处被寂灭之矛贯穿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只留下淡淡的暗痕。《不灭经》第六层“神魂如灯”正在神藏深处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伤势就愈合一分。
“到哪了?”
“流放之地外围。”璃月松开他的手,起身走到舷窗前,“你看。”
窗外,是一片熟悉的荒芜戈壁。但和记忆中不同,现在这片戈壁上到处是残破的营地痕迹,烧焦的旗杆歪斜地插在沙土里,几具骸骨被风沙半掩。
“这里……”林风皱眉。
“是铁岩堡旧址。”金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摇着羽扇走进来,金瞳里带着凝重,“我们离开这段时间,这里出事了。”
战无极跟在他身后,战斧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血:“刚清理了外围几头腐尸兽。妈的,这地方现在跟坟场似的。”
林风走到舷窗边。铁岩堡那三座标志性的黑石堡垒,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集市广场上,那棵他记得很清楚的老枯树,被人从中间劈开,树干焦黑。
“谁干的?”
“黑蚀军团。”璃月指尖在虚空一点,月华凝聚出几幅画面,“我们离开后不到三个月,一支黑蚀军团先锋军就横扫了流放之地东部。铁岩堡是第一批被攻破的据点,城主战死,三千守卫全灭。”
画面中,黑色铠甲如潮水涌过城墙。一个林风熟悉的身影——铁岩堡那位总爱敲诈新人的胖城主,被一柄长枪钉死在城楼上。
“锈蚀集市呢?”林风问。
“没了。”金鹏摇头,“我让商会的人去打探过,整个集市被烧成白地。行商帕图……没逃出来。”
舱内沉默了几息。
帕图。那个总戴着破毡帽、说话带着浓重鼻音的老行商。林风记得他,记得他总说“小本生意,不讲价”,记得他在林风最落魄时,悄悄塞过来的那包干粮。
“黑蚀军团为什么突然进攻流放之地?”林风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战无极都缩了缩脖子。
“为了嚎哭峡谷。”璃月看向西方。地平线尽头,那道横亘大地的漆黑裂谷像张开的巨口,“盟约之钥的气息,在峡谷深处复苏了。黑蚀军团感知到了,他们想在我们之前拿到它。”
“那他们拿到了吗?”
“没有。”金鹏展开羽扇,光幕浮现出峡谷地形图,“嚎哭峡谷有天然禁制,化神以上进不去。黑蚀军团派了三支元婴队伍进去,全折在里面了。现在他们在外围建了要塞,打算慢慢磨。”
“要塞在哪?”
“峡谷东侧三十里,黑石要塞。”金鹏手指一点,光幕放大,“驻军三千,统领是化神中期的‘裂骨’。这家伙是碎骨魔的弟弟,修的是同一种功法,实力比碎骨魔弱一线,但也够我们喝一壶。”
林风看着地图。黑石要塞正好卡在通往峡谷腹地的必经之路上,要进去,绕不开。
“有别的路吗?”
“有。”璃月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北侧绕,穿过‘毒瘴沼泽’和‘白骨坟场’。路程多出两百里,而且……”她顿了顿,“那片区域,是流放之地几大凶地之一。据说有上古战场的怨灵游荡,进去的人,十不存一。”
“走凶地。”林风几乎没犹豫。
“你疯了?”战无极瞪眼,“那地方我去过一次,差点没出来!那些怨灵打不死斩不灭,被缠上能烦死人!”
“但可以绕过要塞。”林风看向璃月,“而且怨灵对寂灭之力有反应。我身上有寂灭之矛的气息,它们会优先攻击我,你们能安全通过。”
“不行!”璃月第一次提高了声音,“你伤还没好!”
“好了七八成了。”林风活动了下手腕,混沌气在掌心流转,“而且我有《数据真解》,能推演出怨灵的弱点。凶地再凶,也是有规律的。”
舱门又被推开,萧辰抱着剑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晓晓。萧辰说:“我刚去探了路。毒瘴沼泽的瘴气,璃月的月华能净化。白骨坟场的怨灵,我的剑能斩。”
苏晓晓推了推眼镜,怀里抱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的古籍:“我查了资料。白骨坟场是上古‘葬仙之战’的遗址,那些怨灵是战死仙神的执念所化。它们不灭,是因为执念不散。如果能找到执念的根源,或许能化解。”
“根源是什么?”
“一件遗物,或是一个承诺。”苏晓晓翻动书页,“每个怨灵都有未了的心愿。完成了,它们就散了。”
林风沉默片刻,看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