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疯狂、混乱、腐蚀、吞噬……种种负面、毁灭的意念,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所有人淹没!
冲在最前面的云芷,首当其冲。
即便有“混沌囊”入口撑开的银灰色光幕阻挡,削弱了大部分黑雾的侵蚀,但那股来自“渊”之本源的、狂暴、混乱、扭曲的意志冲击,依旧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神魂之上!
“噗——!”
本就虚弱不堪的神魂,再次遭受重创。云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身形剧烈晃动,险些栽倒。手中托着的“混沌囊”入口光幕,也随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范围骤然缩小了一圈,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仙子!”紧随其后的守卫长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那黑雾的压迫感和光幕边缘散逸的、令他心悸的混乱气息逼得无法靠近。
“无妨!”云芷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将喉头涌上的第二口鲜血咽下。识海中,混沌“源”光微弱地闪烁着,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疯狂意志侵蚀。她将体内刚刚恢复、本就不多的寂灭元力,连同最后一点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混沌囊”中!
“嗡——!”
银灰色光幕猛地一振,光芒重新稳定,范围也恢复了些许,但边缘的裂痕依旧存在,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走!不要停!”云芷嘶声低吼,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一步踏出,冲入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身后,被银灰色光幕笼罩的十人,以及紧贴在光幕边缘、被微弱光芒勉强护住的守卫长和二十名士兵,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再后面,是黑石堡剩下的、两百多名老弱妇孺和青壮年。他们没有被光幕直接笼罩,只能依靠光幕散逸的、微弱的光芒,以及自身脆弱、单薄的意志和对生的渴望,冲入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啊——!”
“救命!”
“不要丢下我!”
惨叫声、哭喊声、惊呼声,瞬间在黑雾中响起,又迅速被粘稠的黑暗吞噬、掩盖。
光幕散逸的光芒,只能勉强照亮方圆数丈,且随着云芷的前行,这光芒的“尾巴”在迅速拉长、变淡。落在后面的人,很快便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黑雾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包裹上来。冰冷、侵蚀、疯狂的低语,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个跛脚的老汉和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他们相互搀扶,拼命向前奔跑,但速度太慢,与前面光幕的距离越来越远。
“嗬……嗬……”老汉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感觉自己的手脚越来越冰冷,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疯狂的呢喃。
年轻妇人脸色惨白,怀中的婴儿似乎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放声大哭,但那哭声在粘稠的黑雾中显得如此微弱。她感觉怀里的孩子体温在迅速下降,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周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伸出无数无形的爪子,要将她们拖入永恒的深渊。
“不……我的孩子……”年轻妇人发出绝望的呜咽,脚下被绊了一下,连同老汉一起,摔倒在地。
黑暗,瞬间将他们吞没。
“老张头!阿秀!”
跑在前面的塔克回头瞥见,目眦欲裂,想要冲回去救人,却被旁边的士兵死死拉住。
“队长!回去就是死!救不了了!”士兵红着眼睛吼道,声音带着哭腔。
塔克看着那迅速被黑暗吞噬、再无动静的两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猛一跺脚,扭过头,继续向前狂奔,眼中却已是一片血红。
这,仅仅是开始。
黑雾的侵蚀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落在光幕光芒边缘之外的人,如同暴露在酸雨中的纸人,迅速被侵蚀、瓦解。
有人跑着跑着,皮肤上开始出现黑色的、如同霉菌般蔓延的斑点,发出痛苦的哀嚎,动作越来越慢,最终扑倒在地,被黑雾彻底吞没。
有人被那疯狂的低语侵蚀了神智,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变得赤红、混乱,转身扑向身旁的同伴,疯狂撕咬。旁边的守卫士兵不得不上前,含着泪,用手中的锈矛,刺穿了那些被侵蚀、畸变者的心脏。
哭喊声、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兵器入肉的闷响、黑雾翻涌的呼啸……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悲歌。
人群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不断有人倒下,被黑暗吞噬,或被身边的同伴(无论是否自愿)结束痛苦。队伍在迅速缩水。
云芷冲在最前面,对身后的惨剧心知肚明。每一次惨叫声响起,她的心就揪紧一分,嘴角溢出的鲜血就多一缕。维持“混沌囊”入口屏障的消耗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