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黑雾吗?云芷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疯狂冲击淡黄色光膜的黑雾。那光膜,是某种防护阵法?抵挡住了黑雾?但看其摇摇欲坠的样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带着盔甲摩擦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木屋外。
“老卡莎!”一个粗犷、沙哑、带着疲惫和焦躁的男声响起,用力拍打着木门,“那个外来的女人怎么样了?醒了没有?镇长和守卫长大人要见她!黑雾越来越浓了,光罩快撑不住了!再找不到办法,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被称作老卡莎的老妇人身体一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麻木取代。她放下手中的布巾,低声应道:“塔克队长……她、她还没醒,烧得厉害……”
“没醒也得抬过去!”门外的塔克队长声音更加焦躁,“这是命令!她是从黑雾里出来的,可能知道些什么!再拖下去,等光罩一破,大家都得喂了那些怪物!”
说着,木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简陋破烂皮甲、满脸横肉、左眼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带着两个同样穿着破烂皮甲、手持锈迹斑斑长矛的士兵,闯了进来。三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汗臭、血腥和铁锈味,眼神凶狠而疲惫,显然长期处于紧张的战斗状态。
塔克队长目光如刀,瞬间锁定在床上的云芷身上,看到她那狼狈、染血、布满诡异暗金色纹路的样子,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审视。
“就是她?”塔克队长粗声问道,语气不善。
“是、是的,塔克队长……”老卡莎连忙退到一边,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不敢看塔克的眼睛。
塔克挥了挥手,对身后两个士兵命令道:“把她抬走!小心点,这女人看起来邪门,别碰她身上那些鬼画符!”
两个士兵应了一声,上前就要动手。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云芷身体的瞬间——
云芷,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疲惫、虚弱,却依旧深邃、沉静,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瞳孔深处,隐约有银灰色的星点一闪而逝。被这目光扫过,两个士兵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盯上,动作猛地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竟不敢落下。
塔克队长也是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但随即恼羞成怒,吼道:“看什么看!醒了正好,省得我们抬!跟我走!镇长和守卫长大人要问你话!”
云芷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塔克,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这目光,让塔克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自己的一切心思,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他心中的烦躁和恐惧更甚,语气更加恶劣:“哑巴了吗?还是被黑雾弄傻了?我告诉你,这里是黑石堡!不是你们外面那些娇生惯养的地方!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赶紧起来!”
说着,竟要上前动手拉扯。
就在这时,云芷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若不去,你能如何?”
语气平淡,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疑问。但配合她那沉静如水的目光,却让塔克伸出的手,再次僵住。
是啊,他能如何?这女人虽然看起来重伤虚弱,狼狈不堪,甚至身上布满了诡异的、如同诅咒般的纹路,但那种眼神,那种气度,还有她是从那恐怖黑雾中“活着”掉出来的事实……都让塔克心中打鼓。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诡异手段?
“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塔克色厉内荏地吼道,但气势明显弱了三分,“黑雾马上就要压过来了!光罩一破,谁都活不了!只有镇长和守卫长大人可能有办法!你从黑雾里出来,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为了大家,你也必须去!”
云芷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塔克和他身后两个士兵眼中的焦躁、恐惧,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对生存的渴望,又掠过一旁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老卡莎,最后,透过破旧木门的缝隙,看向外面那昏黄、压抑的天空,以及更远处,那隐隐传来的、黑雾冲击光膜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带路。”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艰难,牵动伤势,让她眉头微蹙,但脊背依旧挺直。她没有看塔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塔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转变这么快,但随即反应过来,哼了一声,对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扶着她!快点!”
两个士兵这才敢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起云芷的胳膊。触手之处,只觉得这女人的身体轻盈得不像话,手臂冰凉,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微微蠕动,传来一种令人不适的触感,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云芷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搀扶。她需要了解这里的情况,需要知道那光膜是什么,能支撑多久,是否有出路。这个“黑石堡”,似乎是她目前唯一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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