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那磷光只是微微一顿,便移开了,似乎并未发现异常。或许是她隐匿得足够好,或许是这“东西”的感知并非无所不能,又或许,它寻找的并非她这样的“沉寂之物”。
磷光继续扫视,最终,定格在了远处“断龙台”的方向,停留了数息。幽绿的磷光微微闪烁,仿佛在思索、判断。
片刻之后,那黑袍身影似乎有了决断。它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那手臂隐藏在宽大的黑袍袖口中,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纤细、骨节分明、不似活物的手掌。手掌五指修长,指甲漆黑尖锐,轻轻对着漩涡中心,一点。
无声无息。
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中心那深邃的黑暗,如同沸腾一般剧烈翻滚起来!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阴冷、诡谲、直透神魂的吸力,猛然爆发!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针对神魂、意识、乃至某种无形无质的存在!
云芷藏身的岩石猛地一震,表面的苔藓瞬间枯萎、脱落,岩石本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要被那股无形的吸力剥离、撕碎某种东西。她自身也感到神魂一阵剧烈的摇晃、刺痛,仿佛要被强行从躯壳中拽出!识海中的混沌“源”光骤然光芒大放,死死定住她的神魂,才勉强抗住这股吸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云芷心中骇然。这黑袍身影的手段,诡异莫名,竟然能直接攻击、摄取神魂!这绝非寻常诡异,甚至可能不是“渊”中自然诞生的存在!看其行事,似乎有明确的目的性,且拥有相当的灵智。
它在收集什么?或者说,它在搜寻、捕捉什么?
漩涡的吸力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似乎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那黑袍身影似乎有些不耐,幽绿的磷光闪烁了几下,再次抬起手掌,对着漩涡中心,接连虚点数下。
每点一下,漩涡的吸力就暴涨一截,漩涡中心翻滚的黑暗中也随之浮现出不同的、扭曲的、充满痛苦与怨念的模糊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这些面孔,似乎是被它之前捕捉、炼化的某种存在,此刻被当做燃料,增强吸力。
云芷承受的压力骤然增大,神魂如同被无数冰冷的针攒刺,又像被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捏,若非混沌“源”光玄妙,又有“源初阵盘”碎片带来的、对神魂的加持与守护,恐怕早已神魂离体,或被这诡力重创。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考虑是否冒险动用“混沌囊”躲进去时——
异变再生。
远处,“断龙台”方向,那股一直存在、但被三位长老遗骸最后封印压制的、属于那恐怖存在的暴虐意志,似乎感应到了这边异常的吸力与那黑袍身影的气息,猛地躁动起来!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风暴,猛地从“断龙台”方向横扫而来!瞬间穿透了重重水域,降临到这片区域!
“吼——!!!”
无声的、却直接在神魂层面响起的、充满愤怒与警告意味的嘶吼,轰然炸响!
那黑袍身影,首当其冲。
它那幽绿的磷光猛地一缩,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悬浮的身影,也在那狂暴意念的冲击下,剧烈晃动了一下,周身的黑袍猎猎作响,仿佛要被撕裂。
显然,这黑袍身影的举动,触及了“断龙台”下方那恐怖存在的某种禁忌,或者,那恐怖存在将其视为闯入者、挑衅者,又或者,两者本就是敌对关系?
无论是哪种,对云芷而言,或许是机会。
那黑袍身影似乎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引来“断龙台”方向那位的注意。它似乎对那恐怖存在颇为忌惮,幽绿磷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它做出了选择。
只见它不再维持漩涡,那苍白的手掌对着漩涡中心一握。
漩涡骤然停滞、收缩,中心翻滚的黑暗与那些扭曲面孔,瞬间被它吸入袖中。然后,它看也不看“断龙台”方向,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骤然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原地一个缓缓平复的水流漩涡,以及那股渐渐散去的、阴冷诡谲的气息。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而“断龙台”方向传来的恐怖意志,在黑袍身影消失后,也缓缓收敛、退回,似乎并未打算深追,或者被三位长老遗骸的封印暂时拖住。
周围的水域,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漩涡,和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气息,证明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并非幻觉。
云芷依旧屏息凝神,藏在岩石阴影中,一动不动。直到那阴冷诡谲的气息彻底消散,又过了许久,确认那黑袍身影并未去而复返,也无其他诡异被吸引而来,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在水中感觉冰凉)。
“好险……”她心有余悸。那黑袍身影,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且明显拥有极高的灵智,绝非“冥水峡”中那些浑浑噩噩、只知吞噬的寻常诡异可比。它似乎在搜寻、捕捉某种特定的东西,很可能与神魂、意识、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