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初的感觉。“渊”本身,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虚无之洞,只有最本质的、代表终结与无序的“浊”力在其中翻腾。但渐渐地,随着她感知的深入(或者说,随着“它”似乎默许了她的窥探),她开始“听”到一些东西。
不是之前冲击她识海的那些疯狂低语,那些更像是“浊”力侵蚀带来的本能噪音。而是更深层的,仿佛来自“渊”最核心处的,一种更加晦涩、古老、充满扭曲智慧的……低语。
“……又……一个……祭品……守墓人……”
“……愚蠢……的……虫子……以为……能阻挡……吾……”
“……封印……终将……破碎……时间……站在……吾……这边……”
“……尔等……挣扎……痛苦……绝望……便是……最好……的……食粮……”
“……来吧……融入……黑暗……拥抱……终结……成为……吾……的一部分……”
这些低语断断续续,充满诱惑与嘲弄,似乎直接响彻在她的道心深处,而非识海。它不像是在与她对话,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呢喃,一种俯瞰蝼蚁挣扎时的自言自语。它透露出的信息有限,但足够让云芷遍体生寒。
“它”并非毫无智慧的死物,而是拥有恐怖意志和智慧的存在。“它”清醒地知道封印的存在,知道有人在试图加固它。“它”将镇守封印者(包括上古的镇渊司修士和现在的她)视为“守墓人”和“祭品”。“它”享受着他们的挣扎与痛苦。“它”对脱困充满绝对的自信,认为时间站在“它”那边。
最让云芷心头发冷的是,“它”似乎……在主动诱惑她。那“融入黑暗、拥抱终结”的低语,并非简单的精神污染,更像是一种充满扭曲吸引力的邀请,仿佛堕落与毁灭本身,蕴含着某种极致的、扭曲的“真理”与“力量”。
她立刻切断了对“渊”更深层的感知,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仅仅是边缘的感知和模糊的低语,就让她有种神魂都要被吸进去、同化的恐怖感觉。若非寂灭元胎和阵法的双重守护,她怀疑自己多听几句,就可能道心失守。
“它”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这不是一个可以力敌的怪物,而是一个代表着某种终极混乱与终结的、拥有无上伟力和扭曲智慧的存在。上古“镇渊司”集合一司之力,以“源初阵盘”这等神物布下“九幽镇龙大阵”,才勉强将其封印。而今大阵崩坏,阵盘碎裂,仅凭这“残星镇渊阵”和重伤的她,能拖延百年,已是侥幸。
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但云芷的道心,却在一次次的冲击和窥探中,如同被淬炼的钢铁,愈发冰冷、坚固。恐惧依然存在,但已无法动摇她的根本。她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也更能冷静地思考出路。
百年内寻回所有阵盘碎片,补全大阵?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阵盘碎片散落何处?是否完好?有无被污染?如何寻找?即便找到,以她筑基期的修为,如何催动、补全那等神物?
希望渺茫,但并非全无。
她从残灵的烙印中,知晓“源初阵盘”乃是以一种名为“万化源初金”的先天神料为主材,辅以无数天地奇珍,由上古大能炼制而成,本身具有不灭特性,即便碎裂,碎片之间也存在微弱感应。阵图核心回归主体残骸,或许能增强这种感应范围。她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想办法离开此地(至少是部分意识或化身),需要提升实力,更需要……线索。
而线索,或许就在这“残星镇渊阵”本身,在这与“渊”和地脉的连接中,甚至……在“它”那充满诱惑的低语里。
“守墓人……祭品……”云芷咀嚼着这两个词。在上古,“镇渊司”修士镇守于此,最终几乎全灭,他们的牺牲,在“它”眼中是“祭品”。那么,他们的遗物、他们的记载、他们可能留下的后手……是否也在这片绝地之中?那些散落的骨骸,那些断裂的兵器法器,那巨大残骸附近的遗迹……是否隐藏着关于其他碎片,或者离开此地方法的线索?
她之前疲于奔命,重伤垂死,无暇细查。如今被禁锢于此,虽然行动受限,但神识在阵法范围内,却能勉强延伸。或许,可以尝试探索周围这片被残骸和阵法力量勉强净化的区域。
就在云芷心思转动,开始将一丝神识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向残骸周围、向下方污浊水域浅层探去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并非来自“渊”的冲击加剧,也不是水怪再次来袭。
而是来自她自身,来自她识海深处,那寂灭元胎的核心,那一点发生了微妙变化的“源”光。
一直安静悬浮、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光泽(偶尔闪过一丝幽暗)的“源”光,忽然轻轻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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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它不再满足于被动吸收阵法引导来的大地之力和阵图“源”力,也不再满足于缓慢剥离侵入“浊”力的本源碎屑。
它仿佛一个沉睡了许久、刚刚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