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两侧的壁画,在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壁画的内容,与石碑上传递的意念碎片有些相似,描绘的似乎是上古时期,一个辉煌鼎盛的文明。有顶天立地的巨人,有驾驭神兽的修士,有悬浮在空中的仙宫神殿……但所有的壁画,似乎都在讲述同一个主题:战争,以及毁灭。
壁画中,有神圣的光芒与污浊的黑暗对抗,有巨大的丰碑崩碎,有辉煌的宫殿在烈焰中倒塌,无数生灵在哀嚎、陨落……画面的最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混乱,只有几道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中挣扎、封镇着什么。
“果然是记录着那场上古之战……”云芷一边走,一边默默记下壁画的内容。虽然壁画也残缺不全,但结合石碑的意念碎片,让她对那场导致混元破碎的灾难,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黑暗、回荡的脚步声,以及那越来越浓郁的、混杂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更久。前方的黑暗,似乎到了尽头。阶梯终于走到了底部。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无比巨大的、地底洞窟,呈现在云芷面前。
洞窟高不见顶,仿佛将整个荒原的地下都掏空了。洞窟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宫殿或墓穴,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的直径,目测至少有数百丈,边缘是陡峭、光滑的岩壁,一直向下,没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而吸引云芷全部注意力的,并非这深渊,而是悬浮在深渊上方的东西。
那是九根巨大的、通体呈现暗金色的锁链!
每根锁链都粗如水桶,从洞窟顶部未知的黑暗中垂下,另一端,则延伸进入深渊下方,似乎锁着什么东西。锁链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与石碑上同源的古老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散发着微弱但坚韧的金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九根锁链,以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将整个深渊笼罩在内的封印阵法。阵法中心,也就是深渊正上方,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残破的石盘。
石盘约莫磨盘大小,通体灰白,质地非金非玉,上面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石盘表面,同样刻满了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比锁链上的更加复杂、玄奥。石盘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洒落下点点灰白色的、如同星辉般的光点。这些光点落入深渊,也落在九根锁链上,似乎在为锁链和封印阵法,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而那股精纯、古老、苍茫的混元气息,正是从这块残破的石盘上散发出来的!它就像是这整个封印大阵的核心阵眼!
“混元……之物?”云芷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这块残破石盘,与混元珠碎片同源,很可能是另一件与“混元”相关的宝物,或者……是某个更庞大混元之物的碎片!正是它,在镇压着深渊之下的存在,维系着这古老的封印!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那九根粗大的暗金锁链,此刻并非完好无损。其中有三根,表面的符文光芒极其黯淡,锁链本身也出现了明显的锈蚀、裂痕,仿佛随时会断裂。另外六根,虽然光芒稍亮,但也显得晦暗不明,显然力量也已大不如前。
而那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波动,正源源不断地从深渊下方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击、腐蚀着那九根锁链,尤其是那三根濒临断裂的锁链!每一次冲击,都让锁链上的符文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深渊之下,隐隐传来低沉、混乱的嘶吼与咆哮,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冲出来!
“封印……松动了。”云芷心中一沉。这地底的封印,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如今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那三根锁链,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锁链断裂,封印破损,被镇压在下面的东西,恐怕就会破封而出!
那位留下警告的近代前辈,很可能就是误入此地,触动了什么,或者仅仅是靠近,就被封印松动时泄露的力量波及,才遭遇不测。他留下的“碑下有……”,后面想写的,恐怕就是“大恐怖”、“被镇压的凶物”之类的警告。
就在云芷全神戒备,观察着这濒临破碎的封印大阵时,异变再生!
深渊之下,那股混乱恶意的波动,似乎感应到了云芷这个“生人”的到来,又或者是被她身上散发的、与封印核心(石盘)同源的混元气息所刺激,陡然变得狂暴起来!
“吼——!!!”
一声沉闷、嘶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从深渊底部轰然传来!整个洞窟都为之震颤,碎石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