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未说完,整个幽冥殿,不,是整个阴魂山脉,猛地一震!
嗡——!!!
笼罩山脉的“九幽万鬼大阵”光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无数狰狞的鬼影在光幕上浮现、嘶嚎,阵法之力被催发到了极致。与此同时,一声冰冷、平静,却清晰传遍整个阴魂山脉、响彻在每个幽冥宗弟子神魂深处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缓缓响起:
“交出‘九幽阴玉’,封山百年,可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
鬼婆与血煞书生同时脸色剧变,霍然起身,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她……来了!这么快!”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已化作两道黑烟,冲出幽冥殿,来到山门大阵边缘的高空。
只见阴魂山脉外围,那常年不散的灰黑色死寂雾气,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一片澄净的天空。一道灰白色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大阵光幕之外,衣裙猎猎,长发飞舞,面容被一层淡淡的灰白雾气笼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平静无波、仿佛能倒映诸天生灭的眼眸,透过雾气,冷漠地注视着大阵之内,如同神只俯瞰蝼蚁。
正是云芷。
她没有像在烈阳宗那样直接动手,而是给了对方一个“选择”的机会。并非仁慈,只是她感应到,幽冥宗的护山大阵,与阴魂山脉的地势、以及地下那条九幽阴脉结合得极为紧密,强行攻破固然可以,但可能会对阴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影响到她此行的目标——“九幽阴玉”。此物乃九幽阴脉历经万年孕育而成的至阴奇珍,对她修炼太阴之力、甚至将来寻找“少阴”碎片,或许有助益。
而且,幽冥宗以诡异、歹毒着称,宗门内各种阴毒禁制、鬼物、尸傀无数,强攻虽然不怕,但难免麻烦。若能逼其交出东西,再行雷霆手段解决隐患,更为省力。
“云芷!”鬼婆死死盯着大阵外那道身影,咬牙切齿,声音如同厉鬼磨牙,“你杀我宗主,灭我盟友,如今还敢打上我幽冥宗山门,真当我幽冥宗是泥捏的不成?!”
“交出九幽阴玉,封山百年,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云芷声音依旧平淡,重复了一遍条件,“否则,烈阳宗、青云宗,便是前车之鉴。”
“狂妄小辈!真以为我幽冥宗的‘九幽万鬼大阵’是摆设吗?!”血煞书生厉声喝道,试图以阵法威势震慑对方,“此阵勾连地脉,汇聚万鬼,便是元婴后期陷入其中,也要脱层皮!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
“否则如何?”云芷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幽光闪烁、鬼影幢幢的大阵,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凭这堆破烂骷髅,和这些残魂怨念?”
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下方那笼罩整个山脉、散发着滔天鬼气的庞大阵法光幕,轻轻一点。
“破。”
依旧是一个字。
但这一次,她指尖迸发出的,并非无形的寂灭道韵,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发丝粗细、呈现出混沌灰白之色的奇异光束。
这道光束,看似微弱,却在射出的刹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它所过之处,空间并未扭曲,也未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所有触及到它的东西——无论是浓郁的阴气、死气,还是阵法光幕上那些狰狞咆哮的鬼影,甚至是阵法光幕本身——都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湮灭,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存在”的层面上,轻轻……“抹去”了。
光束落在“九幽万鬼大阵”的光幕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足以抵挡元婴后期修士狂轰滥炸的阵法光幕,在接触到光束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冰雪,瞬间融化出一个丈许方圆、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孔洞周围的阵法符文剧烈闪烁,试图修复,但那孔洞边缘,仿佛存在着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着任何能量与物质的靠近、填补,任由那个空洞,静静地存在着。
而那道混沌灰白光束,在“抹去”了阵法光幕后,并未停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继续向下,没入了阴魂山脉的大地之中。
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阴魂山脉,猛地一震!
仿佛地龙翻身,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苏醒。山脉各处,那些连接着地底九幽阴脉的**窍、阵眼,同时爆发出紊乱的阴气乱流。无数潜藏在地底、被阵法束缚、驱使的阴魂厉鬼,如同受到了最可怕的惊吓,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疯狂地想要逃离,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拉扯……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以光束没入的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微的、灰白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大地表面,在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这些裂痕所过之处,浓郁的阴气、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散、退避。那些狰狞的鬼影、嘶嚎的厉魂,一旦被裂痕触及,瞬间如同气泡般